阮舟其实并不是很想和江枕流做朋友。 某种不知从何而来的预感,让他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但是江枕流他实在太能缠人了。 脑子好像还有病。 不答应下来的话,绝对会被这个人烦死的吧。 听到阮舟说“可以”,江枕流的心情又愉悦不少。 他勾了一下嘴角,转瞬即逝的笑容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所以原来是…… 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吗? “和阿舟成为朋友果然让我觉得很开心呢。”他笑吟吟地说道,浑身洋溢着开心的气息,“阿舟家在哪呀?我送你回去吧。” 这个人好像完全忘记了。 就在刚才,他和阮舟之间还僵持不下,那个气氛说是剑拔弩张也不为过。 现在一口一个阿舟的叫着,语气亲昵又自然。 仿佛他和阮舟不是第一天认识,而是已经做了多年好友。 再怎么自来熟。 也不会是这副模样吧? 阮舟带着有些复杂的心情,瞥了江枕流一眼。 接收到他视线的江枕流立马对着他露出了大大的、耀眼的笑容。 好烦。 阮舟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阿舟?”江枕流疑惑地叫了他一声。 “西江路。” 江枕流点点头,追问道:“具体地址呢?” 阮舟淡淡道:“你送我到西江路就行了。” 阮舟本以为他和江枕流的对话到这,应该就结束了。 可是…… “阿舟我们不是已经成为朋友了吗?”江枕流一下子就换上了十分委屈巴巴地语调,“朋友之间连对方住在哪里,都不可以知道吗?” “……”阮舟被他的话和语气直接弄得沉默了。 “而且现在这么晚了,不亲眼看到阿舟到家,我会很担心的。” 他语气又带上了浓浓的担忧。 这人脑子真的有病吧? 阮舟叹气。 还没等到回答的江枕流很失落。 但他又特别体贴的表示自己能够理解,“阿舟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的,毕竟我们才刚刚成为朋友,只要阿舟以后愿意跟我说就好。” [统哥,你不觉得江枕流说话很奇怪吗?]这种莫名有点茶的发言是要闹哪样啊! [他是直男,说话怪点挺正常的。]123表示理解,[你别大惊小怪的,好好演你的人设。] 阮舟:[……行、吧。] 江枕流嘴上这么说。 眼睛却在紧盯着阮舟。 目光灼灼如火。 烧得阮舟整个人坐立不安。 不说地址心烦,说了心闷。 江枕流还在用可怜兮兮的小狗狗眼神盯他。 因为从小到大被别人欺负惯了,收到的好意和关心太少,导致原身确实养出了一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阮舟没办法,只好说出了地址:“平年小区。” 再问具体点,比如哪一栋门牌号之类的,肯定是得不到答案了。 十分清楚这一点的江枕流放弃了追问。 “杨叔听见了吧?去平年小区。”说这话时,他语气都没什么起伏。 态度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 杨叔:“好的少爷。” 西江路离这里并不远。 大概七八分钟后。 他们到了。 江枕流是想跟着一块下车的,他的手都已经放在车门内扶手上了。 被阮舟看到,立马开口制止他:“你别下来。” 江枕流便很乖很乖的听话不动了。 阮舟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江枕流前后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像换了一种人格似的。 阮舟实在不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心里只想快点和江枕流分开。 所以不等江枕流接他的话,阮舟很迅速的就下了车。 那速度真叫一个快啊。 仿佛他再多停留一会,车上的江枕流马上会化身吃人的猛兽一样。 看着阮舟走得匆匆的清瘦背影。 江枕流笑了一声。 他没想压着音量。 所以阮舟自然而然,就听到了。 阮舟顿了顿。 然后他走得更快了。 江枕流没忍住,从低笑变成大笑,笑得胸腔震动。 笑声里有毫不遮掩的肆意欢悦。 直到完全看不见阮舟的背影。 他才慢慢地敛起笑,说话语气骤然变得冷淡:“开车吧。” “……是。”杨叔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车辆快速行驶。 江枕流点开了他手机上的录音,漫不经心地听着他自己的保证。m.biqubao.com 哇。 口气真的很坚定啊。 他自己差点都要深信不疑了呢~ 江枕流轻轻勾起嘴角。 冷戾的眉眼无意识化冰,变的柔软。 “因为一个录音,就相信我这个人了吗?”回想方才在车上,阮舟逐渐信任动容的表情,江枕流低低地笑了,“阿舟你还真是单纯呢。” “不过——” 江枕流又打开相册,指尖在他保存的那张,阮舟的背影照上点了点。 他轻轻笑着说道:“还挺可爱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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