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370章 她有自己的打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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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夫人无奈道,“可不是,那孩子任性得很,我也管不住,干脆让她跟她爹爹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再过几个月,应该能同长公主一道回来。”
  傅嘉鱼听了,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个角落,望着通向皇宫的那条悠长宫道,微微出神。
  这是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来皇宫,仰头看不见顶的宫墙比她想的要高,抬眸望不见尽头的宫道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长……黑黢黢的另一端,仿佛蛰伏着一头恐怖巨兽,稍不注意便能将她吞噬殆尽。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感慨,徐公子若真的只是徐公子该有多好啊,可他身居高位,住在那华丽尊贵的东宫,是世人仰望的存在……
  她今日前来,当真能得到她想要的回应吗?
  也不知为何,她心底突然多了一丝说不出的退怯之意。
  “昭昭,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还不走?”
  傅嘉鱼恍恍惚惚的回过神,轻扯嘴角,“没……没什么……我们走吧。”
  日暮的最后一丝光亮散去,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蓝色。
  宫城外肃穆的皇家护卫军森寒着面庞,一个个面无表情的站在城门口。
  皇城根底下守着一排排的宫奴,每个人都恭敬谨慎的曲着腰肢,小太监们提着灯油桶沿着墙根儿将石亭子里的灯悉数点燃。
  入了宫没有特例是不能坐轿的,长得没有尽头的宫道需要用脚一步一步走。
  走到一半儿傅嘉鱼便累了,小手撑着后腰,小口喘着气,又不敢让黄夫人看出端倪,生怕自己突然干呕吓到她,好在今日宝宝很乖,一点儿也没折腾她,当然也可能是她一天没吃饭的缘故,今天还没吐过。
  黄夫人奇怪的打量了一眼她那蓬松的裙摆,扶住她,“昭昭可是累了?我让人备软轿来。”
  傅嘉鱼想说不用,但黄夫人比她更快,随便招手唤了个宫女来,“去请你们莫统领,就说昭昭在朝华门这里走不动了,派个轿子来。”
  没过多久,莫雨亲自带着几个宫人急吼吼的过来,见傅嘉鱼疲累的站在原地,脸上立刻挂起羞赧的笑,“少夫人,您可算来了,这轿子是早就备好的,没想到左等右等你还没来,属下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正要遣人去宫门口问问……”
  他说着话,不自在的看了一眼傅嘉鱼旁边的疏星。
  疏星低下头,没与他对视。
  莫雨如今与以往不同了,身上穿着威风凛凛的铠甲,腰间配剑,一双锦靴踩在青砖上,身后宫奴们恭恭敬敬一声莫统领,气势十足。
  疏星眉眼间闪过一抹落寞,别开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少夫人,请吧。”莫雨没察觉疏星的异常,高高兴兴的走到傅嘉鱼身前,让宫奴们将轿子放下来,笑眯眯道,“这是殿下默许的。”
  傅嘉鱼心中微软,也不逞强,拉着黄夫人一道上了轿子。
  中秋夜宴在长乐宫举办,一路过去,宫人们井井有条,捧着手里的托盘,有条不紊的将珍馐美味依次送进长乐殿里。
  无数条宫廊上悬着精致绝美的宫灯,层层叠叠的宫殿灯火通明,那石台上燃烧的烛火,偶然随风,摇曳不定。
  宫门口,莫雨让人将傅嘉鱼与黄夫人放下,唇角扬了扬,打趣的说了一句,“属下恭迎太子妃回宫。”
  月落闻言,抬起眼睛,急忙看向自家姑娘那从容淡然的身影。
  傅嘉鱼定定的凝着莫雨清俊的脸,“莫要乱说。”
  莫雨挠了挠头,笑道,“属下岂会乱说,夜宴过后,殿下也该给少夫人一个名分了不是么。”
  傅嘉鱼心底突然一阵心慌,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本就不想做这个太子妃,宫里的一切都令她不舒服。
  “好了好了,莫要再开玩笑,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快进大殿吧。”黄夫人笑着打破了尴尬,拉着傅嘉鱼一起往长乐殿走。
  宫中气象繁荣,各家府上的家眷们高高兴兴的聚在大殿内,闻听宫门口出现的足音,纷纷好奇的转过头来。
  见是黄夫人引着傅嘉鱼进内殿,众人神情或多或少有些复杂。
  太子殿下少年英伟,身边除了这个糟糠之妻,还未有伺候的女子。
  但殿下回东宫后,却任由自己的妻子继续留在甜水巷,也不知是何缘故,其中猜测纷纭,但大部分都持观望的态度看待她。
  前些日子织造局的活儿被谢家揽了下来,倒是说明太子还念着旧情,给了谢家不少富贵权力,只是……东宫一直不给傅嘉鱼一个名分,大家都是猜是不是太子妃的位子出了变故。
  是以今夜前来的达官贵人们,但凡家中有适龄女子还未成婚的,一个个精心打扮,花枝招展的出现在长乐殿里。
  只可惜,她们打扮得再好,在傅嘉鱼面前也失了颜色。
  她连宫装都没穿,一袭简单明朗的鹅黄色,便将整个大殿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不少姑娘恨恨的咬紧了牙关,“你们瞧她那狐媚样儿,知道还以为是来参加宫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勾引太子殿下的呢。”
  “你别说,人家还真不用勾引,她就是太子殿下的妻子,你们忘了?”
  “就算她陪过殿下几日又如何?殿下至今不给她名分就已经说明殿下根本不想让她做太子妃,你们不行啊,今晚我们走着瞧。”
  “不会吧……徐氏以重情重义发家,殿下又岂是那无情无义之人?我啊,也不求太子妃位,只求能做个良娣,伺候在殿下身边就好。”
  “要不,我们去巴结巴结她,万一一会儿殿下到了,当众宣布将她迎回东宫,我们若找她麻烦,反倒是不识趣了。”
  “我才不巴结她呢……她算个什么东西。”
  殿中议论纷纷,再难听的话傅嘉鱼都安静的听在耳朵里,不发一言的坐在自己的席位上。
  她的位子安排得并不靠前,夹在卫国公府与承恩侯之间。
  贵女们离她远远的,反倒将她所坐的地方显露出来,自成一个圈子。
  月落与疏星对视一眼,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姑娘,你没事儿吧?”
  傅嘉鱼含笑,一脸淡然自若,“我没事儿。”
  傅老夫人冷着老脸坐在她下手方,忍不住讥讽一声,“看来,傅娘子今夜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们这等人家,太子妃娘娘自然瞧不上,就是不知未来的太子妃娘娘怎么还坐在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老婆子身边?”
  傅嘉鱼淡淡道,“坐在哪儿不是坐?”
  傅老夫人笑了一声,“你啊,别嘴硬了,太子至今没去甜水巷接你,只怕你心里早就慌了吧?今日夜宴,中秋团圆,你与你的太子夫君能不能真正团圆还是个未知数吧。”
  傅嘉鱼嘴角微抿,没将老家伙的话放在心上,她有自己的打算,不必受外人左右。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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