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360章 认错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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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国公府的几辆马车趁着夜色往长信侯府驶去,很快,便在侯府门口停下来。
  有人进去报信,没一会儿,一个年纪较大的婆子冷着脸出来,引着傅嘉鱼几人往后院走。
  今夜是个不眠夜,侯府灯盏煌煌如昼,无数道连廊,灯火连天。
  傅嘉鱼与李晚珍一路行去,心里越发沉重。
  长信侯夫人得知事情真相差点儿被气笑了,看着跪在底下颤颤巍巍的李晚珍,冷脸让她抬起头来。
  “原来她长这样。”
  这话带着嘲讽,讽李晚珍性格软弱,没有存在感。
  客居侯府几个月,也没能让她记住脸面,是个没出息的。
  不过长信侯夫人知道傅嘉鱼现在的身份,对她还算客气,拉着她的手,似笑非笑道,“此事我这个做母亲的做不了主,将她带到世子的院儿里去,交给世子发落吧。”
  有两个丫鬟走出来,将怔忪的李晚珍带走。
  王氏张了张唇,担心的看向傅嘉鱼。
  傅嘉鱼不动声色对她使了个眼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又与侯夫人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看来倒是我那儿媳妇的不是,这般蛇蝎心肠。”
  本就是一个府里出来的姐妹,照理说不该姐妹相杀。
  但如今二房没有男人,就一个孱弱的女孩儿还未婚先孕,说出去实在不雅,日后也难以谈婚论嫁。
  王氏是万万不肯再让李晚宁日子好过的。
  李立良顿了顿,忙道,“她犯了错,任由夫人处罚,只求夫人看在她在侯府伺候多年的份儿上,留她一条性命。”
  王氏一听,心里的恨便涌了上来,泛红的眼睛狠狠瞪李立良一眼。
  侯夫人看惯了大家族里这些眉眼官司,也没在意,笑着说,“不过是个孩子的事儿,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云峥回京后身边还没几个女人伺候,说起来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我盼孙子也盼了多年,这孩子从谁肚子里出来我不在乎,只要是云峥的血脉,便是我侯府的血脉。”
  卫国公府众人松了口气,看侯夫人这态度,是想留下孩子的。
  既要留下孩子,便要给孩子母亲一个名分。
  不过,此事急不得,等小侯爷那边下了定论再说不迟。
  傅嘉鱼笑道,“夫人,时辰不早了,我们现在去接珍姐姐家去?”
  “欸——”长信侯夫人牵起嘴角,“她既然已经有了云峥的孩子,就先在侯住下来,看看云峥的意思,也好商议出个法子,看看怎么给她个名分。”
  还未纳入府中,便怀着身孕住在侯府,王氏又担心了起来,怕出什么纰漏。
  傅嘉鱼倒不怕长信侯夫人对珍姐姐做什么,心里有了主意,弯了弯眉眼,对王氏道,“珍姐姐腹中到底怀的是夫人的亲孙子,既然夫人想照顾孙子,那二夫人便让珍姐姐在侯府住两日也没什么不好。过几日,我亲自来接珍姐姐回国公府,可好?”
  话是对王氏说的,提点的却是侯夫人。
  长信侯夫人越发欣赏傅嘉鱼,爱不释手的抚着她的手背,望着她精致的眉眼,心中不住惋惜。
  若是云峥能得这么个容貌天下无二又聪慧伶俐身怀巨富的妻子,她又何苦日日看那李晚宁姐妹不顺眼。
  只可惜,这丫头可是东宫看上的。
  听闻在东宫伺候的宫奴们已经收拾出了太子妃居住的寝殿,就等着太子册封大典后,接傅嘉鱼入宫。
  “昭昭亲自来也好,我是不会亏待你那珍姐姐的,过两日你来看,保证还你个活蹦乱跳的珍姐姐。”
  傅嘉鱼要的就是侯夫人这句话,就算小侯爷不喜珍姐姐,有侯夫人在,珍姐姐与她腹中的孩子就还有希望,也不会无缘无故死在侯府。
  毕竟是宋家血脉,难得能有个孙子。
  更何况,她知道长信侯夫人的性子,李晚宁闹出这么大个笑话,说不定还能辱没了小侯爷的官身,让小侯爷变成全东京的笑柄,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李晚宁还盼望着世子能替她做主,再饶她一回。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这后宅之中,若连你的夫君都觉得你可有可无时,那能拿捏你的人便多了。
  傅嘉鱼与侯夫人告辞后,语重心长的带着王氏等人出了侯府。
  一路上,仔细叮嘱他们回去后一定要死死封住府上人的口,绝对不能让此事外传。
  “大家族最在意的就是脸面,此事对小侯爷而言不过是多个伺候的女人,但真要论起来,一个出入朝廷的大人,世代荫蔽的世子,被一个女人骗得团团转,那才是真正的大笑话。倘若我们不给长信侯府脸面,日后便别怪长信侯府不给我们体面,知道么。”
  王氏惊出一声冷汗,忙应声道,“昭昭放心,我都明白。”
  傅嘉鱼道,“二夫人您性子软,这次就算为了珍姐姐,也要狠下心来。”
  王氏道,“好……好好。”
  李立良握了握搁在膝盖上的拳头,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坐在车厢里面色清冷的傅嘉鱼,总感觉这孩子与从前相差太多……
  总是颤颤巍巍看人脸色,小心翼翼讨人欢心的小女孩儿,现在也长成一个独当一面的大姑娘了。
  那时,他对这小姑娘关心不多,每请安逢年过节时才会多看她几眼。
  她长得好看,性格却太懦弱,让他理所当然的以为,谢家的财富很快就会是李家的,她不过是一个国公府荣华富贵的工具而已,因而也便更不喜这个软弱的小女孩儿。
  更何况,她还是谢迎的女儿。
  他自嘲一笑,羞愧万分,微微叹了口气,也想多补偿补偿她,“昭昭,老祖宗还没醒,你要不要回国公府小住几日,等老祖宗醒来见一见?”
  傅嘉鱼淡淡的看他一眼,直接拒绝,“不必了。只要国公爷小心照顾,老祖宗不会再有事儿。”
  李立良嘴角微抿,拳头捏得更紧。
  傅嘉鱼却不再说话,马车一路晃悠进了国公府,她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老祖宗,毅然决然离开了。
  李祐摇摇晃晃的提着酒瓶靠在漆红的柱子上,笑了笑,看着立在夜色里怅惘的男人。
  “当年,是父亲日日耳提面命让我利用好她,如今,父亲感觉如何?”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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