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鱼微哂,“小侯爷,其实,珍姐姐并非自愿勾引,而是被逼的。” 宋云峥神情越发冷峻,“哦?谁逼的她?” 傅嘉鱼继续道,“逼她的人正是李晚宁母女两个,当初,她们在珍姐姐的母亲饭菜里下了慢性毒药,后又故意克扣二房用度,二房夫人病重却不得医治,珍姐姐没办法只能去求宋氏,却没想宋氏正好以此拿捏住珍姐姐,珍姐姐被逼无奈,才不得已走上了这条歪路,还望小侯爷能明察。” 宋云峥轻呵一声,淡嘲,“看来,倒是我好糊弄了。” 傅嘉鱼见他眉眼间氤氲着一丝说不出的戾气,心中也拿不准他对珍姐姐的感情,只实事求是道,“小侯爷生气原是应该的,只要过了今日,老祖宗能平安活下来,我们再来商讨珍姐姐府中孩子的去留,如何?” 宋云峥讥诮的笑了一声,晦暗不明的眸光再次笼罩着李晚珍,沉声道,“好啊。” 说罢,他瞬间沉下俊脸,对那还呆怔在原地的李晚宁道,“怎么,还想留在这儿丢人现眼?” 李晚宁如梦初醒一般,惊喜的抬起眸子,迅速看向自己爱慕了多年的夫君。 他没有当场休了她,是不是说明还有希望?! 毕竟她是他多年的妻啊……再如何也是有感情的! 李晚宁打心底里重新燃起一抹希望,哪里还顾得上宋氏,急忙跟在宋云峥身后离开了卫国公府。 至于宋氏,呆滞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抛下她离去,恨得直牙痒痒。 然而不等她继续发作,松鹤堂院儿外便冲进来一群全副武装的赤焰卫,直接将她按在地上。 宋氏挣扎不得,那赤焰卫与普通护卫不一样,一个手刀下去,宋氏人便直接晕了过去,周嬷嬷一个怕事儿的老嬷嬷,见大势已去,两眼一黑,跌在地上没了声响。 少了宋氏作妖,卫家那几个护卫也不成事,被几个赤焰卫轻轻松松拿下。 领头的莫雨笑盈盈的快步上前,对傅嘉鱼恭敬的行了个礼,“少夫人,老夫人怎么样?” 傅嘉鱼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微微失望,不过笑笑,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进入正房。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儿,宋神医端坐在老祖宗身边,几根银针插在老夫人头上脖子间。 傅嘉鱼一看老人家那沧桑瘦削的脸,心酸的眼泪登时便落了下来。 “宋神医,老祖宗怎么样了?” 宋神医瞥她一眼,烦躁道,“没死。” 傅嘉鱼哭到一半,顿住眼泪,抽噎道,“那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宋神医不耐烦道,“该醒的时候自然会醒,你着什么急,欲速则不达,越着急,反而会坏事。” 傅嘉鱼咬了咬唇,被他说的脸色不太好,身子僵硬的立在一旁,心里满是疑惑,明明之前宋神医很疼她的,为何现在却对她这般不耐,是她哪儿做错了吗? 宋神医施针结束,见她还杵在床边,心底百感交集,可更多的还是生气。 “我走了,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他胡乱收拾好自己的针包,生怕自己哪一日便憋不住告诉这丫头真相。 傅嘉鱼满眼不解,红着眼叫住他,“我若什么地方做错了,宋神医能不能告诉我?” 宋神医身形顿了顿,想到东宫那人已没多少时日可活,心头便愁云惨淡。 可那人向来是个要强的孩子,如今也不肯让某人知道,要给她体面,给她尊贵,还要她好好活下去…… 他重重的叹口气,回头看一眼傅嘉鱼,“你没错,是老夫的错。” 说完,人已踏出房门,消失在门口。 傅嘉鱼心中越发不安,腹中蓦然传来一阵隐疼。 她深吸一口气,抚了抚小腹,安顿好秦嬷嬷李晚珍几人,才走到莫雨身前。 莫雨道,“少夫人怎么了?怎么脸色看着不太好?” 傅嘉鱼直白道,“他呢?” 莫雨挑起眉梢轻笑,“殿下在东宫处理公务呢,等闲没空出来,所以才让属下亲自领着赤焰卫过来助少夫人一臂之力,月落姐姐落在后头了,我吩咐了人给她准备了马车,少夫人别担心。” 说着,将那玉佩亲手交还到傅嘉鱼手上。 傅嘉鱼接过那莹润的玉佩,怔怔的望着那上头的“珩”字,说不出自己是何种心情,他是太子,为国事操忙,她本不该埋怨什么。 只是,刚刚在宋氏与李晚宁的咄咄逼人下,有那么一刻,她是渴望他在自己身边的…… 当初与他成婚,便希望的是他能永远陪着自己。 如今倒好,见他一面已成了奢望。 她掩下眼底失落,对莫雨笑笑,“不知何时我才能见一见你家殿下?” 莫雨一脸笑意,又有点儿为难,“少夫人,不日便是册封大典,只是这册封大典在宫中由礼部举办,只有朝中大臣才能参加。不过,我算了一下,册封大典后,便是中秋夜宴,那时宫里会举办宫宴邀请朝臣与家眷进宫一同恭贺中秋,到那时,少夫人便能进宫见殿下了。” “中秋夜宴进宫见他?” “是啊。” “原来——”傅嘉鱼轻扯嘴角,摩挲着手里那枚能随意进入东宫的玉佩,心里浮起几分讽刺。 原来,现在的她想见他,需得等宫里召见了。 那他送她这块玉佩的意义何在? 不可名状的酸楚从心底冒出来,她定定的看着莫雨,不言不语的模样喜怒难辨。 莫雨被那清凌凌的眸光看得心里发憷,讨好的笑了笑,“少夫人,您多担待些,殿下才刚回东宫,当真有许多事忙,等他闲下来了,一定会亲自来看少夫人的。” 傅嘉鱼平静的动了动嘴角,将玉佩放进袖子里,自嘲道,“我知道了。” 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人听了心里一片惘然。 莫雨挠了挠头,欲言又止的望着少夫人走进正屋背影,心里不住叹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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