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307章 看诊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傅嘉鱼也不傻,张氏不喜欢自己,谢家掌管后宅的分明是大房的刘氏,如今他们故意派这么个无关痛痒的女人前来,不过是敷衍拿捏她而已,顺便还存了试探之意。
  “昭昭,你怎么想的呢?”张氏忍不住问出久久横在心中的疑惑,“那可是卫国公府,退了婚,再嫁个丑夫,你就没想着脱了商籍,将来踏入权贵层去做真正的贵女?现在,宿州城里的百姓们,都说咱们谢家出了个勋贵不要的弃妇……你看……你这样的名声,我们也不好与你太过亲近,家中还有几个姊妹没有婚嫁……你若回去,说不定还会连累了她们日后嫁不出去。”
  傅嘉鱼长睫轻抬,定定的看向张氏。
  张氏被她这冷淡沉静的眸光看得心里一哆嗦,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叫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小姑娘给压了一头。
  “你也别这么看舅母,舅母只是实话实说,要我说,你还是该回东京去——”
  傅嘉鱼目色变冷,淡淡的打断她,“月落姐姐,送客。”
  张氏被推到门口,脸色已然十分不悦,“昭昭,你到底回不回谢家?我今日可是专门前来接你的,你若不回,日后便别想回去了。”
  傅嘉鱼嘴角淡勾,“让谢家能主事儿的人亲自来见我,否则,今日还只是个开始。”
  张氏被人直接丢了出去,狼狈的倒在大街上,气得浑身发抖,“呸!你算个什么东西!”
  屋子里掌了灯,月落将吃食端进来,放在案上,“姑娘,他们要是不来怎么办?”
  傅嘉鱼提起笔,笑了笑,“不会不来的,人言可畏,谢家经不起。”
  更何况,他们也没想着让她真回不去谢家。
  今日谢家老宅前不过是他们给她的下马威,若真不让她进谢家大门,倘若她报官要分家分家产,以后更麻烦。
  月落好奇的问,“那楼下那些人,若他们死扛着,姑娘当真要换了他们么?”
  傅嘉鱼摇摇头,轻笑,“不会。”
  他们都是宿州城谢家商铺的老伙计,人情往来,盘根错节,动一个人便是动摇谢家在宿州的根本,她不会傻到惹老伙计们的大怒,激起他们的反心来,这些人,给点儿苦头吃,让他们知道她也不是好糊弄的主儿,关上三日也就放了。
  月落意外的看自家姑娘一眼,见她开始提笔给姑爷写信,忙退开几步远,“那奴婢还是按照计划,让人将消息继续往城里放一放。”
  傅嘉鱼点头,咬了咬毛笔,“嗯,再让人去给我那位大表哥送封信。”
  “那位大表哥,可是谢家嫡长公子,谢流年?”月落现在对谢家每个人都保持着警惕,“姑娘给他送信做什么?”
  傅嘉鱼忖了忖,脸上带了个温软的笑,“他是谢家唯一一个还算清白之人。”
  这话是吴伯伯说的,来之前,吴伯伯便提醒过她,谢家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唯有谢流年至纯至善,又颇有能力手腕儿,是个难得的人才,让她以后收为己用。
  谢流年又是她表哥,是真正温润如玉的正人君子。
  大舅舅一家唯一不喜大表哥的就是他太过纯正,以至于到现在,他也不肯听舅舅们的认下谢家继承人之位。
  只要他及时回来,舅舅们只怕又要心烦意乱。
  傅嘉鱼嘴角淡勾,“去吧,月落姐姐,回头等他回来了,舅舅们该亲自来接我了。”
  “是。”月落含笑福了福身子,开门出去,又将房门关上。
  掌柜们还在大堂里,傅嘉鱼派人将他们看得很紧,几十个人一直精神紧绷着,又不敢吃喝,硬生生憋了一日,现下有人已经扛不住了,歪七竖八的躺在堂中哭爹叫娘的叫唤。
  偏偏左右两旁,孙掌柜还专门让大厨准备了可口的饭菜,勾得人眼前直冒火星子。
  可吃了人的东西,就要给人交代,他们不蠢,傅嘉鱼这是在用他们逼谢家两个大爷呢,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傅嘉鱼轻松的写完了今日的书信,叠好,拿出去交给疏星。
  如今她人在宿州,两人通信的时间便变长了。
  但她还是坚持每日都给徐公子写,等他收到前一封,第二封就已经在路上,如此,他可以源源不断的看到她对他的思念之情。
  自从她对他敞开心扉后,她连觉都睡得非常好。
  天才刚黑,困意便涌了上来。
  她收拾好书案上的账册和书本,换了身轻薄的粉紫色纱衣,推开云窗。
  窗外的风景真好啊,娘亲的眼光总是很独到。
  不知徐公子此刻又在做什么呢?
  ……
  夜色浓黑。
  冷风吹入破旧的窗牖里,一弯孤零零的冷月悬在柳枝上。
  燕珩咳了一声,喉咙微微发痒。
  宋神医将手搭在他腕儿上,敛眉细听,“服用麒麟子的解药以后,殿下还有没有觉得哪儿不适?”
  燕珩想了想,多年沉珂旧疾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精力也恢复得不错。
  只是时不时还是会咳嗽,自昭昭离开后,夜里便咳得厉害。
  没了顾忌的人,他便也不再压抑忍耐。
  “别的不妨事,只是咳嗽还有些困扰。”
  宋神医捋了捋胡须,沉吟道,“怕是刚刚服用解药不久,殿下的身子还未完全适应,更何况,殿下咳了多年,嗓子也不会恢复得那么快。我给殿下开几服药,殿下记得一日三次服用,不出三个月,身体定当康健如初。”
  燕珩弯着唇角“嗯”了一声,“多谢宋神医。”
  宋神医乐呵呵的收回手,整理好脉枕,“听脉象,殿下的身子已无大碍,好好将养就好,老头子我啊,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咯。”
  燕珩嘴角浮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宋神医,我阿姐的病……”
  宋神医叹息一声,“长公主的病老夫会放在心上,不过公主刚回宫里,不知何时能找个时间出来,让老夫再把把脉。”
  燕殊是昨日回东京的,没来得及私下与燕珩见一面,便被苏梦池亲自带人送进了皇宫。
  此次大炎与北戎开战,追根究底就是因为她。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8_168851/74059166.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