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266章 老相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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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燕殊浑身僵住,似乎没想到那个人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北戎王都。
  她缓缓转过身,眼皮突的一跳,她没时间去看清他现在长什么模样,只看到了一双犹如古井深潭般的眼睛,那双眼已不复当年青涩,如今已然十分沉稳和冷静,却又风雨欲来,饱含仇恨与怒火。
  时间突然像是被拉长,风雪里,她望着他,视线下滑,看向他紧握住自己手腕儿的修长指骨,眸光含笑,“你……怎么来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轻佻!
  苏梦池勃然大怒,将残破的箭矢从她手中夺出来,“现在就想死,未免太便宜你了,你欠我的,准备何时还?”
  燕殊歪头,即便伤势严重,她还是一副云淡风轻模样,“我欠你什么了?”
  苏梦池沉冷道,“你明知故问!”
  燕殊想起曾经在她肚子里活蹦乱跳的那个小家伙,有些发笑,清澈的眸子恍若天人,笑起来更是摄人心魄。
  她这个人就是有这种本事,三言两语间,便能将清冷禁欲的苏大人,气得头顶冒青烟。
  苏梦池恨不得当场将这女子撕烂了,可他又不忍,大手死死握住她的手,“先跟我走,大炎人不能死在北戎!”biqubao.com
  燕殊嘴角勾起,心中幽幽叹口气,“走不了的,北戎王都的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恨我入骨。”
  苏梦池一噎,想起那个曾在战场上意气风发的女子,心下晃了晃神,“跟我走!我会带你回去!”
  无数把刀剑,逼近他们二人。
  苏梦池唇线紧抿,张开未受伤的右臂,挡在女子身前,黑色的眸子在夜色里,浓墨一般,仿佛暴雨前的海面。
  燕殊深深看他一眼,嘴角抿出个笑,甩开他的大手,走向宇文照。
  宇文照长身而立,还是同从前一样玉树临风,半点儿不像北戎人,倒像是大炎江南水乡将养出来的翩翩公子。
  她走到他面前,扬起下巴,“宇文照。”
  宇文照眯了眯眼睛,看向场中旁若无人的男女,“你们在说什么?”
  他的大炎话十分蹩脚,是她教的,而她对他一向敷衍,所教导的大炎文字,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时候为了捉弄他,她还会故意曲解一些文字的意思,就比如现在,他会说,“你们两人是认识的老相好?”
  但他其实并不理解老相好在大炎文字里深切的含义。
  苏梦池皱了皱眉头,眼里泛着让人看不懂的晦暗,见她没了要死的意思,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
  但燕殊却是扑哧一笑,她道,“宇文照,你知道老相好是什么意思吗?”
  宇文照拧眉,用北戎语道,“你说过,是好朋友的意思。”
  燕殊点点头,也用北戎语回,“对,他是我在大炎的老相好,你能不能大发慈悲,放了他,我跟你走。”
  宇文照眼神犀利的扫过苏梦池,眼神莫测,“燕殊,你答应过本王,永远不会离开本王。”
  燕殊微微一笑,在几十把冷刃刀剑前,堂而皇之牵起他们王爷的大手,脉脉的看着他,“我骗你的,你是北戎的楚湘王,我是大炎的长公主,我们注定了没办法在一起。”
  苏梦池见她主动去讨好别的男人,心头很不是滋味儿。
  可他又自嘲一笑,原来,他对她也不是没有半点儿情意,到这种生死关头,他竟然还会为她吃醋。
  宇文照心里有些难受,见她笑得洒脱,又岂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安安分分的跟在他身边几近七年之久,却在近日密谋着逃离北戎,也许……并不是近日才起的心思,在很久之前,她刚踏入王庭那日,她的心便从来没有留在北戎过。
  从始至终,她心里想的,只有回到大炎,回到她的家乡。
  她跟旁的女子不同,今夜,他若放了她的老相好,将她强留下来。
  明日,他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说不会在一起,就一生一世不会与他在一起。
  宇文照回忆起她在自己身边的点点滴滴,瞬间心如刀绞,英挺的剑眉氤氲了一抹忧伤,“你说过,下辈子,会给本王一个机会。”
  燕殊道,“等你学会对我说我的时候,我们可以试试。”
  宇文照眼眶发红,鹰眼如炬,“我说过,我会一直喜欢你,直到你也喜欢我为止。”
  燕殊神情恍惚了片刻,她浑身是伤,纵然装作没事儿人的模样,可周身的疼痛,还是令她脸色僵冷发白,“宇文照……如果你不是北戎的王……”
  宇文照心口犹如压着一块巨石,痛苦得难以呼吸,强压着心里翻涌的情绪,冷下脸来,打断她,“你走吧,带着你的老相好,现在就走!我们战场上见!”
  燕殊快意一笑,“好啊。”
  宇文照英俊的脸庞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晦暗,“到那时,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燕殊轻笑,柔声道,“好。”
  男人一时不再说话,只余风声在二人之间呼啸。
  纯白的雪粒纷纷扬扬,落在二人头顶。
  燕殊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痛苦的表情,楚湘王府七年守护之情,她不敢相忘。
  诚挚的笑意泛在唇边,她伸出手,将自己放在怀中的兽首护身符拿出来,递到男人跟前,“本就是准备送你的,给你。”
  宇文照大手青筋暴起,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盯着站在底下的女子,黝黑深沉的眼神,怨恨憎怒,可又无可奈何。
  燕殊以为他不要,没想到,骏马飞驰而去后,她白嫩的掌心里,登时空无一物。
  真是傲娇的男人啊……要是他从一开始就对她好点儿,也许,他们不会走到今日这般地步。
  宇文照决意放她一马,身后的狗腿子们纵然心有不甘,却还是训练有素的从沙海里退了出去。
  燕殊了解他,这不过是他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她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否则,再次被士兵抓回去,宇文躏绝不会像宇文照这般好说话。
  虽然宇文躏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但那个男人比宇文照狠辣多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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