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259章 辉月楼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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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嘉鱼甜甜一笑,将手中瓷杯放在桌上,“吴伯伯大可放手去做,太子一脉,必胜无疑。”
  吴青柏转过脸,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家小主子笃定的小脸,笑容加深,“看来小主子对徐公子也很有信心?”
  傅嘉鱼眼眸弯弯,语气很淡,却满含骄傲,“他还好吧,不过是随随便便便拿下一个状元而已。”
  吴青柏哈哈大笑。
  二人吃了午膳,聊了一会儿接下来的安排。
  吴青柏语重心长对她道,“等京中事了,小主子记得一定要回谢家一趟,小主子与卫国公府退婚的消息虽然被我拦了下去,但纸终究包不住火,若小主子还未掌控谢家,便被谢家得知了消息,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m.biqubao.com
  傅嘉鱼嘴角含笑,眉眼平静,“吴伯伯放心,我知道。”
  吴青柏敛起严肃的表情,笑了笑,“小主子自己有主意,我也就放心了,对了,姑爷如今人呢?让伯伯见见?”
  傅嘉鱼无奈的叹口气,“昨日殿试,徐公子一朝成名天下知,一大早便去了琼林宴,我让莫雨去接人,莫雨回来说,徐公子从宫中出来,又被几个士子请去了一个诗会。”
  吴青柏疑道,“诗会?”
  傅嘉鱼点点头,“是啊,就在金明池畔的辉月楼。”
  吴青柏皱眉,“辉月楼?”
  傅嘉鱼抬起眼睛,“吴伯伯,可有什么不对劲儿?”
  “倒也没什么,自古以来,文人士子考中进士,多在此集会。”吴青柏顿了顿,又道,“只是这辉月楼,背后是安王殿下的产业。”
  傅嘉鱼心窝蓦的一跳,慌乱了片刻,说不出的不安,“安王他……总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对徐公子不利罢?”
  吴青柏笑了笑,安慰道,“许是安王想借此机会拉拢新人也未可知,既然去的人多,那应当没什么大碍。小主子先歇着,我先去查一查近来京中店铺的账册。”
  傅嘉鱼抿了抿唇角,心事沉沉的送吴伯伯出去。
  回转过身,站在院门口,她心中还是七上八下的,总感觉哪儿不好,可又说不上来。
  安王是当下炙手可热的储君人选,事实上,宫里那位膝下也就只有安王与废太子两个血脉。
  朝中因为储君之位,各方党派,已经争吵了多年。
  徐皇后刚薨逝那两年,但凡有人为废太子求情的,皆被下了大狱,后来,天子脾气阴晴不定,在前朝大开杀戒,已经没人敢为废太子说话。
  可废太子虽是罪臣,到底也是燕家嫡亲的血脉。
  三年后,朝中不少保守派又开始冒出头来,想方设法替废太子求情,毕竟是嫡长太子,血脉尊贵,而安贵妃七年来,仍旧是个贵妃,安王也不过只是个庶子罢了。
  一个庶子,又怎能登上大位?这不是令天子遗臭万年,在史册上蒙羞么?
  当然,办法自然是有的,那就是重新立后,让安王从庶子变成嫡子。
  只是这么多年来,天子不为所动,沉迷炼丹术法,不思后宫之事,更没为了储君之事,提拔安贵妃。
  他也不再大张鼓的整治那些为徐家求情的人,人人都道天子年纪大了,生了慈悲之心,许是要放出废太子重回东宫了。
  这才让安家惶恐不安起来。
  安王以东宫储君自居,在京中各种拉拢人脉,徐公子得以高中,定是入了他的眼。
  他昨夜人皮面具损坏,也不知今日的新面具会不会在安王面前露出马脚……
  傅嘉鱼越想越担心,手指紧张的蜷缩了起来,快步回到屋中,取了披风,便往外走。
  莫雨扯着嗓子喊,“少夫人,你去哪儿?”
  傅嘉鱼头也不回道,“去辉月楼。”
  莫雨道,“少夫人等等我,我去准备马车!”
  ……
  辉月楼里,文人雅士,齐聚一堂。
  席间,众人吟诗作对,时而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但凡有了功名的人,皆知今日乃安王宴请,纷纷铆足了劲儿在安王面前献殷勤,以求得一个好官职。
  唯有燕珩不动声色,老神在在的擎着酒杯,偶尔漫不经心的喝上一两口。
  灯火阑珊意融融,金乌西去,月华如水。
  辉月楼内华灯初上,映照出那一张张急功近利的脸。
  燕翎含笑举杯与众人共饮了最后一杯,学子们热热闹闹的散去,临走前,都在安王面前点头哈腰求提携。
  今日安王身边还有崔铉与宋云峥两位年轻勋贵陪着。
  二人皆是朝中要臣,虽说都还年轻,手中却都已有了一些权力。
  崔铉在中枢任职,宋云峥又是兵部主事,安缄默此次犯了大错,被天子投进了宫中禁狱,到现在也没放出来。
  安贵妃亲自入宫为兄长求情,天子却闭门不见,一夜之间,安家上上下下,人人自危。
  燕翎请他们一道过来,也有暗中讨好的意思。
  只可惜,宋云峥无心权力之争,对安缄默一事,作壁上观,隔岸观火。
  崔家与安王府还有一桩姻亲,崔铉倒是在席间陪了几个笑,并未与安王撕破脸破,只是说起帮安将军一事,又没了下文。
  安王不是看不懂崔铉想撇清关系的神色,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崔兄,崔四姑娘最近可还好?”
  这便是提醒他,安王府与崔家,迟早会结亲,让他自己掂量掂量其中的轻重。
  崔铉神态恭敬,又带着一丝淡漠,“舍妹还好,只是仍旧被祖母禁足在院中,不能出来,只怕也不能参加殿下的生辰宴了。”
  安缄默被下狱,安王的生辰宴便成了个东京城讳莫如深的一个笑话。
  可若取消了这生辰宴,安氏满门面子上又过不去,更让满东京的勋爵门户以为他们安家不受重用了,是以这次宴会还是得办,且要大办特办。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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