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207章 点到为止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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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立良又转回身子,走到厅内,垂首恭立,“母亲,还有何事?”
  卢氏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摒退房中其他下人,只留下秦嬷嬷,让李立良坐下。
  “你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李立良一懵,心中慌了一瞬,讪笑一声,“母亲所言何事……儿子怎么……听不明白?”
  卢氏冷笑道,“你也不用跟老娘装,我是你娘,还不能不懂你?”
  李立良登时不说话了,局促的坐在椅子上,大手紧紧握住把手,沉黑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慌乱。
  卢氏白他一眼,语重心长道,“你父亲当年只娶了我一人为妻,在东京一时被传为佳话。几十年来,你父亲洁身自好,在外从不流连秦楼楚馆,在内,与府上婢女丫头保持距离。到死,他身边都只有我一个正妻。正因我李家家风清正,男子洁身自好,皆不纳妾,这才是当初谢迎会被我打动订下阿鱼与祐儿的婚事的原因。”
  李立良抿唇,内心有愧,低着头道,“儿子有愧……”
  卢氏淡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宋氏,当年是委屈了你,所以你在外头养个外室,我即便知道了,也从未提过。”
  李立良脸色一变,蓦的站起身,对上老夫人犀利冷冽的眸光,吓得手脚发冷,“母亲……阿雾她……她从未……从未觊觎过什么……”
  “你也不用替她解释。”卢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脸上的惊慌失措,想起当初还是少年的大儿子也曾这般因谢迎而晃动心弦,叹口气道,“你且坐下,今日我留你下来,不是为了罚你什么。”
  她这个儿子,虽说在官场上没什么能力,却是个性情中人。
  当年他遇到那个外室,便起了心思,之后将人养在别院中。
  天真的他还以为瞒过了所有人,却瞒不过她这个当娘的。
  那个名叫赵雾白的女子,生得与谢迎有几分相似。
  她出身贫寒,性子柔婉,家中有几口人,几亩地,她早就让秦嬷嬷查得一清二楚,不过一直按捺住了消息。
  若不然就凭他,也能瞒得住宋氏那嫉妒心强的毒妇?
  李立良后怕的瘫坐在椅子上,“那母亲是什么意思……”
  卢氏顿了顿,道,“宋氏无德,找个时机,休了宋氏,迎你那外室入府,给她个身份,让她来做阿鱼的嫡母。”
  李立良脸色变了又变,一时间竟摸不准母亲到底在想什么。
  他以为母亲会责怪他破了公府的规矩,又带坏了祐儿。
  还担心母亲不喜阿雾,说不定会暗地里处理了阿雾。
  可她却让他给阿雾一个名分?
  “母亲,您说的,可是真的?”他大喜过望,兀自不敢相信的亮着眼,“阿雾她真的很好!母亲如不信,见了她您就知道了!这么多年,她跟在我身边,并未给我生下一儿半女,只求能常伴我左右……若母亲肯给她一个名分,儿子日后一定什么都听母亲的!”
  说着,他便高兴得往地上一跪,眼睛都激动红了。
  秦嬷嬷要去扶,卢氏递给她一个眼神。
  李立良跪在地上,也丝毫不觉得委屈,眼角带着笑道,“为了阿雾,母亲便是让我跪死在这儿也成!”
  “没出息的东西。”
  “随母亲怎么骂,儿子就是高兴!”
  扶持赵雾白不过是下策中的上策,她那样的出身,要让她做公府嫡母,恐还要想法子给她一个说得过去的身份。
  卢氏幽幽叹气,头疼得很,“你先下去吧。”
  李立良满脸都是喜色,“母亲好好休息,儿子先下去了。”
  卢氏摆摆手,等大厅里人都走完了,才目光悠远的望着窗外那惨淡如霜的月光,“这么多年,我才看清宋氏的真面目,若再晚些……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秦嬷嬷长叹一声,道,“老夫人,别担心,现在也为时不晚。”
  卢氏心口疼得厉害,想起傅嘉鱼,又是一阵心酸,眼里含着两行泪水,沉默着不再说话。
  ……
  李晚宁走前,去了一趟惠和堂。
  卢氏虽说让宋氏禁足,却并没有多余的人手可用,如今这院儿里,还是宋氏的自己人。
  李晚宁寒着小脸进去,冷眼看着坐在罗汉床上哭的人。
  “母亲就这么认命了?”
  “我没有!”宋氏怒吼一声,目眦欲裂的瞪着眼,气得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李晚宁看清母亲脸上的痛苦与愤怒,这才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道,“不管怎么说,母亲才是国公府的大妇,就算那老东西要给傅嘉鱼嫡女的身份,她不也还是在母亲手里吗?母亲且安分些,等这段时日过了,再去老东西跟前献献孝心,这管家钥匙也就回来了。那王氏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能管好一个国公府?等她出两次错,老东西也就不再信任她了。”
  宋氏闭了闭眼,将所有眼泪都逼回去。
  她恨恨的捏紧拳头,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这件事娘亲知道怎么去安排,你放心,归一楼的一百万两银子,王氏她拿不出来,只要办不妥这件事,老东西定会发怒,撤了她的掌家权。到时候,拿不出钱,惹怒了神宫的人,卫国公府也只会吃不了兜着走,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李晚宁担心道,“母亲有信心拿出一百万两?”
  宋氏脸色僵了僵,眼眸里晦暗加深,“宁儿别担心,娘已经找到了法子。”
  李晚宁皱眉,“母亲的法子是什么?”
  宋氏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biqubao.com
  宋氏的手段,李晚宁自然放心。
  一个小小的王氏,还不是母亲的对手。
  她思来想去,伸出小手,轻轻覆在母亲冰冷的手背上,欲言又止道,“母亲……祖母一心偏向傅嘉鱼,这样的人留在国公府……母亲后半生恐怕不会好过。”
  宋氏瞳孔微缩,怔愣的转过头。
  母女两四目相对,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一片充满戾气的阴沉。
  宋氏不说话,李晚宁的话亦点到为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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