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203章 白眼狼?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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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绵十几里的木箱子,从甜水巷口一直延伸到徐家小院大门。
  犹可见宋氏从昨日一回府,就开始在张罗此事。
  疏星高兴得像一只上下蹁跹的蝴蝶,在各个箱子中上蹿下跳。
  天还未大亮,徐家小院里挂着十几盏灯笼,将整个院子照得灯火通明。
  四处邻居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出来看热闹。
  吴青柏听说这消息,一早就到了此间,越过层层叠叠的百姓,走进院子里,视线掠过狼狈带怒的宋氏,含了个笑,故意扬声问,“小主子睡得可好?”
  傅嘉鱼笑道,“吴伯伯,昭昭昨夜睡得特别好。”
  听到主仆二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宋氏脸色黑如锅底。
  吴青柏这才笑着转过身,像是刚看到宋氏一般,惊诧道,“咦,这不是卫国公府的李夫人么,怎的今日有空出现在我家小主子的家中,还带了——这么厚重的大礼?”
  说着,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哈哈哈大笑起来。
  宋氏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浮起愤怒和不甘,“吴青柏,你够狠的!”
  吴青柏收起笑,冷冷勾唇,他比宋氏高出大半个头,此刻正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晦暗的瞳孔里氤氲着几分冷意,“我还不够狠,我若够狠,就凭你欺负我家小主子这些年,我便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宋氏脸色微白,长睫颤了颤,“呵呵,你又能奈我何?我终归是卫国公府的国公夫人,而你——不过只是个小小商户,无权无势,总有一天会落在我手上。”
  “哦,是吗?”吴青柏丝毫不怵,目光凌厉,笑容讥讽,“那就拭目以待?看看是我为鱼肉,还是我为刀俎。”
  宋氏怒不可遏,脸红脖子粗,“你——”
  吴青柏不动声色,对她爱搭不理,“好了,以后我们两家钱货两讫,我不会再跟你一个没有见识的妇人争辩。”
  傅嘉鱼觉得,吴伯伯那句狠话说得极好,深得她心意。
  她只恨自己当初给宋氏留的情面太多,让宋氏觉得她当真好欺负。
  如今算是撕破脸皮了,既如此,又何必与她以礼相待。
  “李夫人既然肯归还我谢家财物,也算是值得庆祝的好事儿。”傅嘉鱼似笑非笑的凝着宋氏幽暗发红的双眼,“夫人,应当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吧?”
  宋氏见站在眼前明艳大气的傅嘉鱼,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弄唯唯诺诺会叫她一声母亲的傅嘉鱼,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她索性也不装了,冷冷嗤笑,“有没有落的,你不会自己查?”
  傅嘉鱼也不生气,淡然自若的对吴青柏道,“吴伯伯,册子带了么?”
  吴青柏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册子,讥诮的盯着宋氏,嘴角微勾,“伯伯早就准备了好几本册子,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先前送去国公府一本,想来李夫人昨晚用得还算顺手。”
  宋氏冷呵一声,面如土色。
  傅嘉鱼轻笑,接过册子,随意在红木箱子里翻找了几下。
  先前被李晚烟偷走的一套点翠凤形翡翠钗和金镶玉璎珞,还有被李晚烟借花献佛送给傅双雁的那套喜鹊登枝点翠鎏金头面都在箱子里。
  她掀起眼帘,颇为意外的看宋氏一眼。
  难为她连夜还要去傅家一趟,傅双雁人都没在承恩侯府,这东西也不知她是怎么开口跟傅老夫人要回来的。
  送出去的东西,再往回要,体面人家谁都做不出来这种荒唐事儿,怕是承侯府那样的人家都会在心里默默骂娘,看不上宋氏的厚脸皮行径。
  也难怪宋氏一大早就跟吃了屎似的,脸色就没好过。
  宋氏见傅嘉鱼一直含笑打量自己,强压着心底的怒火,阴阳怪气道,“有些东西怕是找不回来了,傅娘子要是要,有本事就自己去拿。”
  傅嘉鱼知道她说的是当年一统七国的始皇帝亲自命铁匠制出的一方象征君权永固的九龙夔纹鼎。
  这件东西早在十年前就以国公府的名义送给了当今天子。
  想要回来,除非她不要命了。
  不过她看得很淡,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她还是清楚的。
  “无妨,有些东西,我也可以不要。”
  “傅昭昭!”
  “怎么?”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宋氏死死盯着傅嘉鱼,她一夜没睡,思来想去,在脑子里无数次回想起这些时日的一些小细节,又想到傅嘉鱼在离开卫国公府前,就已经为自己提前找好了后路,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男人突然成婚,还恬不知耻的自己去官府拿了婚书。
  之后,她的每一步,都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一局棋,就等着她和祐儿入局。
  可一个从小到大被养成废人的后宅女子,究竟是什么契机,让她有了这样的醒悟?
  还是说,她身边早就存了内贼,在傅嘉鱼雪地跪求祐儿后,刻意提醒了她祐儿有外室?
  可怎么想都不对,她做戏做得好,傅嘉鱼前一日还亲热的唤她母亲,后一日便能谋划着要与她分清界限,这其中,绝不止有内贼那样简单。
  宋氏百思不得其解,可唯一能确定的是,傅嘉鱼看向她的每个眼神里都存着深仇大恨。
  那绝不是一个纯白小姑娘所有的,反而像是一个历经了沧桑,饱尝了辛苦之后的成人才有的深刻目光。
  “是啊。”傅嘉鱼弯起唇角,浅笑,“我是故意的,可我所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拿回属于我和娘亲的东西而已,昭昭错了么?”
  宋氏恨得咬牙切齿,“是你让我的宁儿在崔家差点儿身败名裂!”
  傅嘉鱼淡漠的笑了笑,“是她自己贪得无厌。”
  “好你个傅昭昭。”宋氏目眦欲裂,“看来,我真是小看你了,你从小到大,就是一只白眼儿狼!”
  “白眼狼?”
  傅嘉鱼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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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她及时醒悟,重蹈覆辙的是她,富贵荣华的却还是他们李家。
  “怎么,你承认自己是白眼狼了吧!”
  傅嘉鱼不欲再与宋氏纠缠,拿了册子,准备往门外去清点。
  宋氏却似是想到什么,突然绽开一个讥诮的冷笑,“我知道你心里还喜欢祐儿,只可惜,祐儿这辈子都不会再娶你了,等他春闱结束,你一定会后悔没有珍惜我的祐儿,毕竟钱可以赚,但功名和权势,你这辈子都得不到。至于你那个丑夫,你还真以为权势的登云梯是那么好爬的?他那种毫无根基之人,即便进了官场也只有被人欺负的份儿。”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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