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125章 太子伴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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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端坐在书案一头,身姿挺拔,秀颈雪白,一身单薄的烟紫色中衣,勾勒出一把纤细的腰身,跟个狐狸似的,勾人眼。
  燕珩眸光暗了暗,解了披风挂在衣架上,不动声色将视线从她细腰上挪开,“昭昭还没睡?”
  傅嘉鱼道,“我在等你。”
  她没像以往那样热情的过来迎接他,而是安静的坐在原处,似乎在等他主动过去。
  燕珩直觉有些不对劲儿,直到看到她明晃晃的放在书案上的那本《抱云记》。
  他似是顿了顿,目光瞬间沉黑,随后缓缓抬起头。
  傅嘉鱼眼神很平静,抬起澄澈的眸子,定定的望进他浓黑的双眸里。
  这一刻,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似隔着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谎言和欺骗,第一次出现在徐玄凌身上,这让她一时间很难接受。
  明明说好的,他对她,绝无二心,也不会有欺骗的。
  傅嘉鱼垂下眼帘,心酸的扯了扯唇角,“夫君难道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燕珩在女子面前坐下来,神情冷峻,“昭昭希望我说?”
  傅嘉鱼点点头,还是愿意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我想听,只看夫君愿不愿意说。”
  燕珩叹了口气,视线落在那本《抱云记》上,“我并没想过要骗昭昭。”
  张娘子是母后安插在东京权贵圈子里的一只眼,所以当她四处寻摸夫君时,张娘子第一时间便告知了他这个消息。
  他也派人查到了李祐与外室之事,心知她是因这外室要与李祐断绝。
  他设计娶她,不是为了她谢氏财库,而是,因她是谢迎之女,因她是他少时便想带走的妹妹。
  李祐不知珍惜的姑娘,他会用心来守护。
  只可惜,他如今的身份早已不是风光大盛的东宫太子,而是人人喊诛的废太子。
  他不能让她跟自己一块儿陷入危险,所以才故意设了个假身份,就算日后他身败被擒,他也有法子替她留下一条后路。
  傅嘉鱼仍旧相信他,凄惶的眼神淡了些,语气柔软下来,“那这本书,夫君作何解释?”
  燕珩无奈掀唇,大手徐徐拂过书册的扉页,目光凝聚,声线低沉,“徐抱云设计巫蛊,谋害天子与安贵妃,徐氏被清算,百年大族,毁于一旦。民间不许议论妖后,百姓不许谈论徐氏,昭昭觉得,这些事,我如何能跟你说?”
  傅嘉鱼这时才明白,原来他是为了自己着想,一时有些懊恼自己的任性。
  “夫君,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
  “昭昭的意思我明白。”
  “我只是看到这本小传时,有些意外,当初夫君说自己与徐氏没有关系,可——”
  李祐骗她两年,宋氏骗她十一年。
  她最厌恶的便是欺骗。
  徐公子是她现在最依赖的人,她不希望他如李祐那样欺骗她。
  燕珩转变了个姿势,坐到傅嘉鱼身旁,大手将她水嫩的小手拢紧掌心里,轻笑,“我知道昭昭是担心我被徐氏牵连,私藏徐皇后私物,一旦被发现,便是杀头灭族的大罪。”
  “夫君明白我的苦心就好。”傅嘉鱼一直紧绷心口骤然一松,唇边浮起一抹浅笑,“所以,夫君私藏徐皇后的小传是因为与徐家当真有渊源么?”
  燕珩微顿,眉心微皱。
  傅嘉鱼眨了眨眼,疑惑的看向他。
  这张脸上的神情在灯光下极为复杂。
  她不解的伸出小手,拂去他眉间紧皱的痕迹,“夫君还不肯与我说实话?”
  燕珩微微一笑,将小姑娘搂进怀里,半晌,似下定决心一般,叹了口气道,“其实……”
  废太子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索性道,“我曾是废太子的伴读。”
  傅嘉鱼呆在当场,不可置信,又猛地从男人怀里起身,满头问号,“伴读???”
  燕珩轻咳几声,掩盖住眼底的尴尬,开始胡扯,“嗯,当年废太子刚满五岁,徐皇后便从徐氏族中挑选出几名优秀子弟,陪伴太子读书习字,而我,就是那其中一员。”
  傅嘉鱼瞪大眸子,“徐皇后亲自挑选的夫君你?”
  燕珩神色若定,“咳咳,徐氏几百年世家大族,旁支茂盛,我乃墨城徐氏一脉,虽已落没多年,但徐皇后挑选人才不拘一格,并不看重出身,因而我才有机会陪伴太子左右。说起来我能有如今的见识和才学全依赖徐皇后的看重,她并非心狠手辣的妖后,反而极为贤德,因而她仙逝之后,我才偷偷留着她的小传。”
  傅嘉鱼赞同道,“我知道……她与我娘亲是最好的姐妹。”
  “是啊。”燕珩唇角含了个清冷的笑,“你娘亲与母……咳咳……徐皇后姐妹情深,当初谢迎的第一个铺子还是徐皇后为她打下来的。一个女人,想开赌坊十分艰难,必须要有手段,有魄力,有武力。你母亲有绝佳的魄力,而徐皇后则拥有最顶尖的武力。当初,云来赌坊,就是你娘亲为了徐皇后开设的第一间谢氏赌坊。”
  傅嘉鱼惊诧的瞪大眼睛,清澈漆亮的眸光如小猫儿一般在男人脸上逡巡,好似在探究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而娘亲与徐皇后年轻时那些激动人心的事迹,又让人忍不住双眼一热。
  小丫头这副模样委实可爱至极,尤其是那一双明亮如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让人忍不住把心挖出来交给她。
  燕珩承认自己认输了,温柔一笑,复又揽住她,抛出诱饵,“所以我与废太子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昭昭不是想见废太子么?”
  傅嘉鱼登时惊喜的亮起眼睛,心中滋味儿杂陈,又是狂喜,又是迷茫,“夫君有法子?”
  看着小姑娘欢喜的神情,燕珩微微点头,喉间痒意涌上来,他按奈不住,又嘶声咳了一会儿,一本正经道,“嗯,只是殿下好不容易乔装入城,不能随意暴露行踪,没确定昭昭的决心之前,我亦不能将殿下的安危置于凶险之地。”
  傅嘉鱼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儿犯了大错。
  那可是废太子,差点儿被天子杖杀在朝堂上的儿子。
  她竟然大大咧咧的,随口便将他乔装入城之事告诉了身边人,倘若徐公子不是废太子的伴读,那她岂不是差点儿害了太子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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