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117章 保住李晚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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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忍心将她拉入这个无尽的旋涡里。
  他这条命,只为复仇而生,一旦复仇成功,他大概也活不了多久。
  傅嘉鱼能察觉出他内心的纠结。
  她飞快眨了眨眼,晶莹的雨珠落在她眼尾上,顺着粉嫩的肌肤往下滑。
  她干脆站直身子,用力拉住他的拇指,安静的弯起一个笑容,与男人在雨中对视,“我知道夫君聪明,若夫君有什么好的法子,可以跟我直说。我不怕困难,也不怕办不到,凡是能用得上钱的地方,我也绝不吝啬。”
  她想过去找程令仪。
  毕竟她是话本中第一个发现废太子踪迹的女子。
  可自将军崖一役后,程家踩着废太子上位,与废太子反目成仇。
  程令仪虽心悦废太子,一心一意站在废太子这一方,但终究抵挡不过程家其他人对废太子的恨意。
  她不敢掉以轻心随意去寻她,万一泄露了燕珩的行踪,反而是将他置于危险之地。
  傅嘉鱼满心纠结,脑子里无数个法子,空有钱财无数,就是没有使劲儿的地方。
  燕珩亦抿唇不语,一脸凝重。
  傅嘉鱼静静的等待着,望向男人带着水汽的眉眼,笑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急,一切等夫君下场考试之后再说也不迟。”
  燕珩定定的凝着小姑娘善解人意的笑脸,苍白的脸色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好,到那时,我定替昭昭想法子。”
  他喉咙发痒,忍不住狠咳了几声,咳得薄唇失了血色。
  “怎的又开始咳了?夫君是不是忘了喝药?”
  傅嘉鱼哪还有心思问他见废太子的法子,忙扶着他往徐家小院方向走去。
  屋檐下,雨帘如幕,古朴的木质窗棂映着灯光。
  屋子里几道人影谈笑风生,热闹不减。
  寒意随风钻进人衣襟里,傅嘉鱼缩了缩脖子,俏丽无双的小脸微微扬起,“这雨越来越大了,夫君,我们赶紧进屋去吧,吴伯伯他们还等着我们一起吃饭呢。”
  燕珩在小姑娘的拉扯下穿过院子,有些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吴青柏在廊下热情的招呼他进去用饭,“玄凌,今日怎的忙到现在。”
  他笑着应对了几句,“几个年幼的学生太调皮。”
  吴青柏没怀疑什么,侧过身让他进花厅,见他发髻上沾染着水汽,“先去换衣裳,小心着了风寒,别让小主子心疼。”
  花厅里,热气腾腾一桌子好菜。
  燕珩扫过那桌子美食,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后拉着小姑娘进了主屋。
  过了一会儿,两人皆换了干净的衣衫回来。
  恰好,月落收了伞,嘴角含笑,站在门口拂去衣服上的寒气,“哎呀,奴婢回来得正是时候。”
  傅嘉鱼高兴的朝她招手,“月落姐姐,快过来一块儿用膳。”
  月落从外头走进来,见莫雨疏星都挨着几个主子坐在桌旁,也不客气,笑着坐下。
  在国公府里,傅嘉鱼本养成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尤其是与宋氏一道用膳时,几乎上都在伺候宋氏,宋氏不说话,她是一个字儿也不敢多说,她垮着脸时,她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宋氏又是个极会阴阳怪气的主儿,但凡在惠和堂用膳,她的胃口就没有好过。
  每次都要回濯缨阁再吃一回才能填饱肚子。
  如今,她信赖的人都在身边,大家又难得聚在一处,索性就热闹些,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吃就吃,并未拘束。
  “月落姐姐今日出去打探的消息怎么样了?”
  月落夹了一筷子热豆腐,含在嘴里暖了暖,叹口气,道,“姑娘,怕是我们这招没能伤着那位大姑娘。”
  疏星猛地抬起头,满脸不解,“为什么啊,大姑娘丢脸都丢成那样了,难不成长信侯夫人还能原谅她不成?”
  傅嘉鱼并不意外,笑容淡淡,“月落姐姐仔细说说。”
  月落倒是沉稳,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悉数讲了讲,“大姑娘被长信侯夫人带回府里后,便被罚去跪了宋家祠堂。宋氏连夜去了一趟长信侯府,漏夜才回。之后,长信侯夫人亲自从大姑娘院儿里选了个丫头背了锅,说是那龟鹤玉雕是那丫头偷龙转凤故意陷害,为的就是嫉妒少夫人,想爬小侯爷的床,才让大姑娘在崔家闹出这么一桩笑话来。侯夫人亲自挑了尊新的玉雕,已经送到崔家去了,又亲自向老太君赔了罪。老太君虽然厌恶大姑娘在寿宴上闹的那一出,可侯夫人亲给的台阶,她也就顺着下了,因而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吴青柏和燕珩都没说话。
  后宅里的事儿,他们男人一向不太插手。
  燕珩自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虽知道女子之间勾心斗角不输前朝斗争,却也只是静静的听着。
  傅嘉鱼长睫微垂,“李晚宁是长信侯府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少夫人,长信侯夫人替她粉饰太平,保她一局,也无可厚非。”
  她其实也料到了,要让李晚宁这么快便万劫不复是不可能的。
  她是卫国公府尊贵的嫡长女,嫁给宋云峥时,她还在国公府,替她填了好几十抬嫁妆。
  她带着那些金银细软,楠木家具,风风光光嫁进长信侯府,这些年也没少用她的银子帮补侯府。
  长信侯夫人又是个极重脸面之人,就算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也会选择保下李晚宁。
  不过,李晚宁出了这么一桩丑事,还想在长信侯夫人手底下过得舒坦是不可能的了。
  除非,她能尽快为宋云峥生下子嗣。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李晚宁已经年过二十五,肚子却仍旧没有动静。
  书里写宋云峥已经多年不曾进她屋子,她又该怎么应对?
  月落笑道,“奴婢瞧着侯夫人是不肯让小侯爷休了大姑娘的。不过也没什么,大姑娘名声已毁,怕是日后连门都不敢出,这东京那些富贵人家的大妇姑娘们,哪个不是人精?大姑娘理所当然的用姑娘的钱去讨好侯府,终究会遭到报应反噬。我们来日方长。”
  疏星努了努唇,“奴婢真是不明白,都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侯府还不肯休了大姑娘,究竟是为什么。”
  疏星不懂的东西,傅嘉鱼却了然于胸。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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