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103章 她发现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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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声音清冽,悦耳中带着一丝慵懒。
  傅嘉鱼耳根子更烫了,也越发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她想助废太子起势一事。
  毕竟这一年东京波云诡谲,风起云涌。
  整个大炎内忧外患,天灾人祸,频频发生。
  她若只想做个富贵闲人,只需守着娘亲留下的财库,安分守己便能安稳度过一生。
  怕只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那些权贵世家,王子皇孙,各个觊觎谢家泼天富贵,会明里暗里给谢氏施压。
  再加上卫国公府仍不肯放过她,还霸占着她的钱财器物,安王虎视眈眈,其他世家都想分一杯谢家的羹。
  她年纪小,现在还不通商事,更没有娘亲当年的气魄,也还没有见过谢家其他掌事。
  吴伯伯一心辅佐她,欲让她掌谢家事。
  可谢家亦是盘根错节的大宗族,族中亲人嫡庶旁支加起来数百人,谁又肯服她一个不经世事的小丫头?
  她作为谢家下一任继人,若不能担起守护谢家的责任,又怎么能守住娘亲留下的庞然巨富?
  她转了转眸子,又想起近几日,吴伯伯总是皱眉不展,说是谢家在东京的铺子出了些岔子。
  有官府的人,故意找谢家商铺的茬儿,已经无缘无故抓了好几个伙计,拿钱去赎,也赎不出来。
  她新买的迎春阁那家铺子的新掌柜闻春,也莫名其妙被人以卖假货和寻衅滋事的理由投进了狱中。
  到现在人还没被赎出来,吴伯伯亲自去东京府衙打点走关系,只听里面的人说,是谢家得罪了国公府权贵,所以才连日入狱数人,卫国公府李世子与苏大人曾有过一点交情,又与长信侯宋家小侯爷、五姓崔家长子交好。
  他不松口,他们不敢随意放人。
  可见,任由她泼天富贵,也抵不过权势滔天的官府,甚至,连卫国公府这样没有太多实权的富贵勋爵也斗不过。
  只怕李祐这一招,就是故意想逼她向卫国公府低头。
  她要扛下谢家的重担,便不能独善其身,必须要为谢家找一条新的出路。
  安王道貌岸然,假仁假义,至今被世家制衡,无法入主东宫,他那种阴晴不定的人,就算做了皇帝,恐怕也是第二个昏君。
  她还没傻到重蹈覆辙,进入狼坑,害了自己,也害了谢家。
  唯有徐皇后之子,废太子燕珩,才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拧着娟细的秀眉,低眉沉思了许久,思来想去,也不知该不该将徐公子这样的普通读书人扯进权力的旋涡中来。
  他只是个无权无势,体弱多病的老百姓,在那话本中也未被提及分毫,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生。
  可他现今是她夫君,夫妻一体。
  很多事,时间久了也瞒不住,若不叫他知情,倘若不小心露出马脚,让安王等势力抓住把柄,反而功亏一篑,害人害己。
  傅嘉鱼皱着小脸,一双弯弯的眉毛揪成一团,有些孩子气的俏红脸蛋儿上写满了纠结。
  燕珩抬眸,见她独自懊恼的可爱小模样,大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昭昭怎么总是出神,到底在想什么?”
  傅嘉鱼努了努唇,转过视线,从他怀里起身出来,干脆坐到他对面。
  夫妻二人隔着书案对坐,案上一灯如豆,光晕柔暖。
  燕珩不解其意,眉梢几不可见的挑了挑。biqubao.com
  傅嘉鱼沉思良久,抬起一双清凌凌的杏眸,与男人直直对视,“夫君。”
  燕珩静静等着她的下文,“你说,我在听。”
  傅嘉鱼瞧着他桃花眼澄澈温润,料想能拥有这样干净眼神的男人不会坏到哪里去,这段时日她与他相处了这么久,处处能感受到他的用心和体贴,他又没有倚仗,没有权势,倘若他不肯与她一起支持废太子,自然也好拿捏。
  她暗下决定,牵开嘴角,软语道,“夫君姓徐,可听说过大炎第一士族徐家?”
  燕珩眉心微蹙,目光沉静,不知小丫头为何此刻提起徐家,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还是刚刚莫雨唤他殿下,不小心被小丫头听见了去?
  若当真如此,小丫头也不该态度如此平静。
  傅嘉鱼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音,还以为他不知道徐氏,可不应该啊,徐氏名满天下,饶是她这样不常出府的人都知道徐氏,徐公子这样的读书人又怎会不知?
  她狐疑的往他脸上看去。
  玄衣大袖下,男人大手微紧,面上却不露声色的笑了一下。
  “徐家乃北境宣义郡五百年豪族,在大炎王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傅嘉鱼眨眨眼,徐公子这回答倒是没什么不妥之处,只是听他略带沉重的语气,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难道夫君这个徐,与徐氏的徐有什么关系?”
  毕竟徐氏旁支繁盛,上下嫡庶子孙加起来不知多少人口,保不齐徐公子与徐氏会有什么关联。
  燕珩脸色微僵,又飞快恢复正常,“昭昭说笑了,我家虽也是世代耕读,是个清流读书人家,但与宣义徐氏一比,不知差了多少,更何况——”
  男人语气淡然,幽幽道,“徐氏忤逆,徐皇后……涉嫌巫蛊谋害天子与安贵妃,徐国舅通敌卖国,废太子逼宫谋反,连着徐氏一族,上下几千口人被天子拔地而起,经过数年清算,如今徐氏在东京已经没有多少人还活着了,徐家人与徐家事乃是天子逆鳞,百姓无人敢再提徐氏二字,昭昭今夜为何提起徐氏?”
  傅嘉鱼红唇微抿,忆起书中徐皇后被残害而亡的场景,心有戚戚然。
  “夫君,实不相瞒……徐皇后与我娘亲曾是义结金兰的好姐妹。”
  燕珩没说话,唇边微微含笑,假装不知,温声劝道,“原来是这样,只是徐氏终归不详,昭昭日后还是莫不要提及才是。”
  傅嘉鱼心口揪紧,她很想告诉世人徐皇后根本没有设计什么狗屁巫蛊陷害皇帝!
  这一切都是安贵妃的手笔!
  而且,燕知安精于算计,入主东京后,整个皇宫都在天子的掌控之中……安贵妃那时只是刚刚承宠,却能在戒备森严的后宫设计巫蛊,构陷一国之后,这其中的水不知有多深……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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