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82章 夫君,我不怕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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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嘉鱼到时,大部分贵人家的夫人姑娘都已经先到了,卫国公府早早就到了崔家。
  就连安王殿下和苏梦池的马车,也稳稳当当的停在崔府门口。
  前头马车拥挤,崔家下人一直在疏通道路,傅嘉鱼的马车停在外间的空档,张娘子撩起帘子,扫了一眼门外琳琅的马车,感叹道,“今日可真是热闹啊。”
  傅嘉鱼端坐在车厢里,往外看了一眼,她经年不出府,对这种场面其实有些发憷。
  更何况,一会儿她要面对的,不止卫国公府家的姑娘,还有这东京其他权贵王孙家里的女子,她虽是个看了话本儿的人,知道寿宴上大概发生的事情,可她对东京各家府中的关系了解实在太少,有些人,她更是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叫出名字。
  然而,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张娘子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热情的替她介绍起人来。
  “傅小娘子,看到没,那辆马车上坐的,就是苏梦池的妹妹,苏梦因。苏梦池现在正得圣宠,也只有他能进入内宫面见天子,所以他现在在东京权势极大,就连安王殿下见了他也会礼让三分,因而他这个妹妹也就骄傲跋扈起来,你若见着她,一定要躲着走。”
  傅嘉鱼点点头,苏梦因喜欢李祐,她是知道的,自然不会前去招惹。
  苏梦池更是一个不将天下人性命放在眼里的大佞臣,当年就是他,亲手促成了长公主燕殊和亲北戎一事,大炎的长公主,那可是天之骄女,徐皇后嫡亲的第一个女儿,却被一个苏梦池伤得体无完肤,最终含泪选择去了北戎,换得大炎几年休养生息。m.biqubao.com
  自那之后,苏梦池就好似变了个人一般,以妖法魅惑帝王,把持朝政,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这两个人,她打定了主意要敬而远之。
  “果然,她也来了。”张娘子突然意味深长的往外看了一眼。
  燕珩静静抬眸,透过车帘,看到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马车行驶过来,停在他们马车旁边,一阵风过,风铃声晃晃悠悠,清脆悦耳,那马车里露出一片素白衣角,隐约还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眉目瞬间沉了沉,神情几分复杂。
  傅嘉鱼没看见身侧男人的神色,好奇的问,“张娘子,她是谁?”
  张娘子几不可察的打量了一眼自家殿下的神色,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她啊,是程家三姑娘,闺名唤作令仪。”
  傅嘉鱼挑了挑眉梢,想起来了。
  程家乃百年武将世家,一直依附于徐家生存。
  后来徐氏一朝大厦倾颓,徐皇后伏诛,废太子举兵千里奔袭回援东京,路过将军崖,发生了一场极其惨烈的血战。
  程家二公子程令宣曾是废太子最亲的兄弟,是废太子手下最得力的干将,然而在废太子人生最危急关头,他却是第一个站出来擒拿废太子的。
  他临阵反叛,举起屠刀,反转方向,砍向了自己最赖以信任的兄弟。
  只可惜,最后还是不敌,被力竭的废太子一剑穿了心。
  那一剑下去,废太子心神已废,也颓然倒地被擒。
  程令宣牺牲自己,拿下了废太子,让程家做了大功臣,也让天子留下了程家,让程氏安安稳稳在东京享受着荣华富贵,只是空有富贵,却再无上战场的机会,百年武将世家,也开始了沉寂落没。
  傅嘉鱼有些唏嘘,废太子那一战的惨烈不知该如何形容,书里只写了一句。
  漫天血色,高大的身影缓缓坠地,激起无数尘埃。
  废太子再无挣扎的余地,被人用锁链锁住四肢,浑身是血的扔进了玄铁制成的牢笼里。
  她心中泛起一抹心疼,再看向程令仪那张温柔恬静的漂亮面庞时,竟然突然有些不太喜欢。
  张娘子继续道,“程家三姑娘是个性子温和的,程家自从废太子一案后——”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看静坐的燕珩,继续道,“就很少涉足政事了,这次来,想必只是单纯来为崔老太君贺寿的。”
  傅嘉鱼却知道,程令仪目的并不单纯,她已到了婚配的年纪,这次来,是专门前来与崔家长公子崔铉相看的。
  崔铉年二十五却还未娶妻,又在朝中任中枢要职,生得芝兰玉树,端方公子,将来前程似锦。
  程家落没,正需要崔家的扶持,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一遭。
  然而因缘际会,却叫她在崔府遇见了被囚禁在墨城的废太子。
  没错,废太子并没有死,更没有留在墨城,而是置了个傀儡迷惑安王和安贵妃,乔装进了东京。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废太子燕珩早已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从今年年初开始,就已经慢慢部署一切,欲夺回太子之位,杀安王安贵妃复仇,按照书中剧情发展,这一年,天灾人祸,兵燹之乱,时局动荡不安,年底就是燕珩真正出现在众人面前与大炎安王分庭抗礼的时候——
  “马车都已安顿好了,还请车里的贵人下车!”
  马车外,崔府几个婆子恭谨的声音蓦然打断了傅嘉鱼的回忆。
  她们这辆马车是最后一辆。
  东京之人,人人眼高于顶,看人下菜,崔家一些下人也不例外。
  她是商女,程家乃是擒获废太子的功臣,程令仪虽最后一个到来,却是先被人请下去的。
  张娘子率先下了车,傅嘉鱼打起帘栊,看见程令仪一身刺绣妆花裙,眉目清雅,神情冷淡,回身往她这方看了一眼,带着几个丫鬟婆子施施然进了崔府侧门。
  燕珩大手扶住女子柔弱的腰身,“在想什么?”
  傅嘉鱼回过神来,恍然一笑,“没,只是有些紧张。”
  燕珩用力握住了她的小手,将她抱下马车,到了地上也没放开,而是又用了几分力道,宠溺道,“别担心,只是贺寿而已,若出了什么事,还有我在,我会护着你。”
  傅嘉鱼站在男人身侧,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笼罩着她,明明今日带他来,他才是最容易受伤害的那个,可他却说,要护着她。
  傅嘉鱼心中感激,翩然浅笑,小手回握住他的,“夫君,我不怕。”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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