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51章 不许打昭昭主意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公子,少夫人这也太不讲义气了些。”
  燕珩冷睨他一眼。
  莫雨便缩了缩脖子,止住了话语。
  主仆两个往外走了走,转过一道木廊,进了东厢房。
  雪总算是停了,天气清朗起来,碧云挂在天上,风也开始变得温软。
  燕珩推门进去,莫雨随后跟进来,懂事的将房门关上。
  进了屋,张娘子已经在里头候着了,手边放着一方漆盘,上头放了一碗乌黑的药汁,还有一堆纱布金创药瓶之类的东西。
  见主子在床边坐下,张娘子这才开口,苦口婆心的劝,“主子的伤还是要注意着些,昨晚那般大动干戈,又动用了内力,只怕体内的毒素又——”
  燕珩端过药碗,习以为常的将苦涩的药汁吞下,“不碍事。”
  反正他这副身子,能活一日便是一日。
  他取了纸笔来,将近日未尽的奏报看了一遍,仔细做了批注。
  各方都传来了好消息,他在北边儿疆域安排的一股势力日渐壮大,在南方设置的人手也开始了动作。
  这安平的大炎王朝,不过才立朝二十多年,燕知安要想真正太平,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燕珩冷笑了一声,眉眼蕴着一丝寒意。
  他如今只需在东京立稳脚跟,想办法救出舅舅,再迎回嫁入南境的大长公主,伺机而动。
  待他羽翼丰满,推翻他那位狠心绝情的皇帝父亲,报了徐家灭门之仇,他便再无所憾了。
  张娘子深深叹了口气,她那样开朗乐观一个人,看着自家主上淡薄生死时的眼神,心底也忍不住心疼,“宋神医说,药方子里有一味麒麟子,此药极为珍惜,在市面上有价无市,他一直在黑市上找药,只待有了消息,就立刻派人去买来,到时候就算拼尽我们现下所有的钱财,我们也要为殿下寻得此药。”
  燕珩唇角微抿,“不必打昭昭的主意。”
  听到这声昭昭,莫雨咻的一声动了动眸子,飞快与张娘子对视一眼。
  张娘子会意,试探道,“殿下的意思是,咱们不利用谢家的财力?”
  若真是这样,那事情又变得艰难起来了。
  这些年,殿下要稳固徐氏旧部,招募新军,还需兵器马匹等物,豢养军队,简直是流水一般往里花银子,再加上各处打点,培植势力心腹,救济流民孤儿,暗中行商,开银矿铁矿等,哪一处不花钱?
  即便现在,他们人好不容易到了东京,要暗地里搅弄风云,挑拨派系,这些都是需要花钱的。
  更何况,他们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还得为殿下找救命的药……
  “公子。”莫雨第一个不答应,愤愤道,“谢家的钱就是公子的钱,若日后公子夺了位,谢氏便是公子之臣民。普天之下,皆是王土,率土之滨,皆是王臣,难道天子要用钱,臣民还有不给的吗?”
  燕珩眉心蹙了起来,重重搁下朱笔,乌沉的眸子仿若一条无边无际的暗夜长河,怒道,“你这样想,与贪得无厌的卫国公府和承恩侯府有何不同!”
  看着自家公子阴鸷冷戾的眸子,莫雨后怕的垂下眼帘,“属下知错了……”
  燕珩烦躁的捂住生疼的胸口,猛地咳了咳,“滚出去!”
  莫雨不敢再留下来,悻悻的出了房间。
  张娘子倒没有莫雨那般冲动,静静的恭立在男人身侧,内心也一片复杂,“殿下,莫雨也没有恶意,只是这么多年大家心底都压着一口气,想早日复仇……”
  他们这些人都是受了徐家恩惠的人,又都是从当年那场巫蛊之变的血海中爬出来的人,个个身负血海深仇,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把火,时时刻刻燃烧着,就等着某一日追随太子殿下将东京城掀得天翻地覆,为亲人为宗族报仇。
  谢氏之财,万人觊觎,现今国库空虚,安王也必定会将主意打在傅姑娘身上,若主上不肯利用谢氏,又要保全傅姑娘,只怕迟早会死在安王手里。
  到那时,他们所有努力,便功亏一篑了。
  燕珩抬眸看她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忍住喉咙里那股痒意,俊脸白得仿佛一张纸,“我也不是没有为大家留下退路,即便我不成了——”
  他忍下喉中那抹腥甜,沉声淡道,“到那时还有我兄长为大家报仇。”
  张娘子心酸难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殿下莫要胡说,你不会有事的。”
  燕珩闭了闭眼,语气平静,“起来吧,早日将春娘子接进东京来。”
  张娘子眼眶微红,“是,不过如今殿下成了婚,妾身需得另外再给春娘子安排一处住所才是。”
  “嗯。”燕珩顿了一会儿,病痛稍微退却了一些,又道,“江氏找到了没有?”
  张娘子摇摇头,“还没有江姑娘的踪影,想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江姑娘可能早就死在哪家府上了……”
  燕珩眉心紧拢,抬手按了按酸疼的太阳穴。
  当年江太傅一家受徐氏牵连。
  江家满门被抄,男的流放,女的下狱,江太傅年纪老迈,与夫人一起流放千里,路上不知所踪,徒留一个江畔月在诏狱里生死不知。
  后来他派人四处找寻,发现她被充入了教坊司,又被一个不知身份的人买走。
  之后就彻底不见了踪迹。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她。
  “殿下放心,我们会继续寻找江姑娘。”张娘子望着男人紧拧的眉峰,安慰道,“江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燕珩长叹一声,“但愿如此。”
  “咦,莫雨,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姑爷呢?”
  门外突然传来疏星清脆的声音。
  燕珩眸色微紧,冷冷看向窗外,“你先回去。”
  张娘子会意,飞快福了福身子,立刻按下机关,从厢房内里的一个小门处离开了徐家小院。
  ……
  另一侧,堂屋。
  吴青柏今日来,自然先是与自家小主子汇报这些年谢氏的行情,然后将谢家各处商铺田地庄子等账目都叫傅嘉鱼过目一遍。
  然后就是也要亲眼见见小主子亲自挑选的那位夫君。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8_168851/7405890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