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32章 我能救他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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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嘉鱼脑子里如同一片乱麻,可善良如她,绝对做不到对徐玄凌的病坐视不理,“没事没事,我可以救他……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什么大事。”
  “姑娘当真愿意帮徐公子?”
  “我愿意的。”
  他都肯拿命来护她,那她为他出钱治病,又有何难?
  傅嘉鱼流着眼泪抿了抿唇,又语气坚定道,“虽然我与徐公子并无感情,但……我才用这桩婚事挡住了卫国公府,如果我们现在和离,只怕卫国公府不会放过我,我才脱身,岂能又没有骨气的回去?”
  张娘子“害”了一声,眼眸晶亮的笑了起来,爽朗道,“倒是我小肚鸡肠了,姑娘且照看着徐公子。若无旁的事,我便先回去了。那什么,我家就住在隔壁不远,姑娘若得闲,可以随时来找我说说话也行。”
  傅嘉鱼感动的眨了眨眼中水雾,娴静起身,端庄温柔的行了礼,随后送张娘子出去。
  她在大家族待得久,一身森严的礼仪规矩,比宫里的公主还要严格。
  几日几夜的未曾好好休息,又兵荒马乱了一整日,现下紧绷的心神一松懈,风寒上脑,滚烫袭来。
  她转身回屋,却是脚步虚浮,身子一软,就这么晕倒过去。
  张娘子急急的伸手去接人。
  却见那道颀长身影不知何时清醒过来下了床,长臂一伸,用力将小姑娘纤腰揽在怀里。
  张娘子一怔,抬眸看见男人森冷凛冽的下颌,薄唇抿成一线,还有那张惨白可怖的脸。
  “殿下——”
  “你先出去。”
  张娘子欲言又止,想笑,“殿下,你的面具……”
  男人抬手抚上右脸,眉峰锁紧。
  “妾身先出去了!”
  张娘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恭恭敬敬的退出了正屋。
  回想起傅姑娘娇软的身子落在主上怀里那一幕,嘴角微扬,扭着纤细的腰肢走到院门口,却瞧见莫雨顶着风雪提着几个药包傻不拉几的蹲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目光遥遥,不知在看什么。
  张娘子屈了屈腰,“你在看什么呢?”
  莫雨头也不回的说,“我在看卫国公府有没有来人,好替傅姑娘先挡着。”
  张娘子仰头笑道,“你放心,国公府不会来人,至少今日不会。”
  莫雨这才纳罕的回过头来,“为什么?你难道就不怕傅姑娘只是一时负气,因为一个外室,才故意同国公府使性子闹脾气?若国公府派人来接,又或是那位尊贵的世子爷亲自过来向她赔罪,只怕傅姑娘就会舍下我们公子,头也不回的回国公府去。”
  张娘子也不是没这么想过,傅嘉鱼住在卫国公府养尊处优十多年。
  就这么出来跟着主上过苦日子,她未必熬得住。
  再加上还有谢家在,她迟早是要接管谢家财库的,谢家商号遍布整个大炎五湖四海,她若想回国公府,又或是舍弃了公子,去谢家,去承恩侯府傅家,哪个不比现在这个简陋得四面漏风的小院子强?
  “可我总觉得——”张娘子抬眸看向半空中洋洋洒洒的雪粒,狡黠勾唇,微微一笑,“这一次,她不会。”
  ……
  而此刻,灯火通明的卫国公府里。
  送走了所有来客,宋氏又是赔笑又是道歉才平息了今日风波。
  到了深夜,一大家子聚拢在濯缨阁,神态各异。
  东京虽大,可傅嘉鱼离开国公府的消息还是如一阵风似的传了出去。
  好在谢家那位吴掌事上个月出门理账去了,现今不在城里,不然,谢家也势必要上门来闹上一闹。
  “你们办的都是什么狗屁之事!她一个姑娘家,养在深闺,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得了门,还与外人成了婚?你这个做主母的,到底是怎么管教后宅子女的?!”
  “还有你!男子冠礼,何其重要,你却跟你那个下贱的外室,在国公府里偷情苟且!”
  “你丢的是我卫国公府的脸面!在你心里,到底是功名重要,还是那个女人重要?!”
  李祐抿唇不语,神色冷酷。
  卫国公李立良见他半晌打不出个闷屁来,就知他心底爱极了那个江氏,越发满身怒火,坐立难安,接连将宋氏与李祐骂了个狗血淋头。
  最后实在气不过,直接扔下一句就走,“明日,天一亮,李祐你亲自去将昭昭给我接回来!”
  李立良很少动怒,这些年用金银堆砌,种花养鸟玩古董,养出了些恬淡性子。
  若不是为了国公府将来的前程和荣耀,他又何至于生这么大气。
  国公府仰仗着谢家进供的九龙夔纹鼎才有今日之尊荣,宋氏这妇人之见,岂能明白傅嘉鱼于国公府的重要性!
  李立良一走,宋氏面色难看至极,坐在玫瑰椅上,好半晌没开口说话。
  几个姑娘陪坐在下头,李祐与李烨,还有二房的李璟也都坐在各自的位子上。
  李烨似笑非笑,眼里含着些讥诮。
  李璟一贯沉默寡言,不爱言语,也就跟母亲王氏一样呆坐在椅子上,定定的看着宋氏,一言不发。
  虽然他已经看出了今日之后也许国公府会大变样。
  但这一家子靠宋氏过活,他还要读书出头,不会傻到在这种时候去得罪宋氏。
  李祐神情恍惚,垂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晚烟就坐在那几口红木箱子旁,小手摩挲着里头那串南海珍珠缀成的项链,眼里都是贪婪。
  房中气氛凝结,李晚宁见无人开口,试探道,“母亲,难道我们真要让二弟屈尊降贵去接一个商女回来?”
  宋氏嗤道,“她想得美!她闹这么一通,无非就是想让我儿对她低头,我若让祐儿前去,岂不遂了她的愿,打了我国公府的脸?祐儿是要考功名的人,娶她已经够让我儿丢脸的了,还要去求她回来?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李晚宁笑道,“母亲别动气,小心伤了身子,最后苦的是自己。”
  宋氏冷笑一声,神情还算冷静,“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呐,我养她十一年,以为她已经被我养成了一条听话乖顺的狗。倒是没想到,她竟然背着我闷声干大事儿,居然也敢与我儿退婚,她也配?”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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