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不必装糊涂。”唐绾绾语气淡淡的开口。 她挥手让院子里的丫鬟和小厮全都退了下去,此刻偌大的院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傅聪的脸上表情有微微的错愕。 九皇子…… 想起那件事儿复仇,忍不住的暴怒,在看到唐绾绾那淡然又带着挑衅的目光的时候,傅聪把所有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 唐绾绾继续靠近傅聪,挑拨着他的情绪,“都是聪明人,何必还要一直装下去?九皇子以前无权无势,谁能在背后默默支撑他挖那么大一个矿山,还招揽了不少匠人打铁做兵器,我查过了,这里面有许多的匠人都不是大周的人,你说会是从哪里来的人呢?” 傅聪依旧一口咬定,“将军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也没关系,昨天我翻阅了一下你们户部的户籍,非常巧合的发现了你们的户籍每年都失踪一些打铁的匠人,你说这会是巧合还是有些人有意为之呢?若是我把这件事告诉璃国的皇上,你说……”唐绾绾慢悠悠的开口。 傅聪的脸上终于有一丝龟裂,被拿捏到了把柄,他终究不再淡定,艰难的开口,“将军在说笑了,既然有些军人执意隐瞒将军,又何必非要点破。” 唐绾绾就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看着傅聪果然承认了,心满意足的笑了。 “当然是在说笑,你说你损失了那么一大笔钱,有没有找九皇子索赔呀?不过九皇子就算是想赔偿你也有心无力吧,他所有的钱也在那里面,好几年的计划,功亏一篑,要我说九皇子损失的比你还多,有一个比你还冤的冤大头,你就庆幸吧,傅大人,你说背后的那个人会不会生气呢?” 唐绾绾继续饶有兴致的问着,就是为了想惹怒傅聪,从而探一探他的功夫究竟如何。 傅聪最终还是没忍住自己的脾气,咬着牙问道。 “难道与你有关?” “也不算有完全的关系,但也有大半的关系吧,毕竟最终所有的东西都落到我的手里。”唐绾绾说完猖狂的笑了。 傅聪动了怒,猩红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唐绾绾。 他垂在双侧的拳头紧握,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你一人能私吞下那么大的铁矿山?怎么可能!九皇子跟我说是一晚上就消失了,就凭你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把东西全搬走!我的人也安插在其中,我调查过那些东西,的确是一晚上就丢失了!” 傅聪想起那之前的事情,还觉得疑惑。 那些匠人里面有许多他自己人,所以山洞里的情形如何他了如指掌。 他的人绝不会同九皇子一起骗他。 “虽然只是一晚上,但傅大人也别小瞧了我。”唐绾绾坐在椅子上抠了抠手指,百无聊赖的开口。 “东西在哪儿?”傅聪在这一瞬间红了眼眶,他难以接受自己付出那么多努力那么多心血被人毫不费吹灰之力的抢走。 此时傅聪看着唐绾绾才像是真正的看到鬼一样,又充满了敬意,又满是不甘和愤怒。 唐绾绾故意把事情说清,但却偏偏不让傅聪开心。 此时,她笑得格外开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给自己扇着风。 清晨的天还带着一丝寒意,唐绾绾练了拳,身上出了汗,汗刚刚晾干,看着犹如谪仙一般的傅聪气呼呼的模样,总想捏捏他的脸。 他生气的时候脸圆圆的,还真有些可爱。 只可惜人脾气不好,她也不喜欢和这种阴险的人打交道。 “生气也无可奈何呀,既然知道有些事情非人力所能更改,那就不要再自作聪明,傅大人,小心你的项上人头,我也不是什么没脾气的人,把我惹急了,大家都不要好过。” 唐绾绾贴在傅聪的耳畔,轻轻的开口。 说完丢下刚才那把扇子,悠哉悠哉的回了寝殿,“傅大人,想必你们不会亏待我的吧?早饭肯定还是挺丰盛的吧。” “这是自然。”傅聪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甩给了唐绾绾,接着再一次去调查回来的那些工匠。 那些可都是他的心腹!他绝不允许心腹的背叛。 工匠们一定知道什么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全都被带走 一定是障眼法! 是九皇子和他的人联合在一起,给他实施的障眼法。 傅聪越想越气。 还以为九皇子是个可以共谋大事的人,没想到这人这般心胸狭隘,小肚鸡肠。 “你这和尚还在此处做甚?”傅聪一看昨日那位得到高僧依旧双腿盘着坐在铺垫上打坐,好奇的驻足,忍不住的又发了一大通火,这些刁民们总是想着不劳而获。 一群坑蒙拐骗之徒,还敢骗他。 和尚悠悠的睁开了眼睛,对着傅聪行了一礼,“施主,这世上本没有鬼神。” 傅聪沉默一瞬,不知道这个老秃驴要当着他的面卖什么。 “大人请放心,贫僧只是想除掉那恶贯满盈之人,并非是想要得到什么贫僧在山上住了许久,才刚下山就碰到了妖孽作祟自誓,不愿意看到生灵涂炭。” “大师此言何意。”傅聪有些激动的跟着大师。 大师看傅聪。印堂发黑视为不祥之兆,默默的摇头叹气。 “傅大人这几日可要小心一些,那女施主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灵魂,现在你所看到的不是真正的唐绾绾。” “你说什么?”傅聪突然激动了起来,“昨天晚上你怎么不说,非要等到这个时候才说,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本官也不会被皇上训斥。” 傅聪现在是心里面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这老秃驴,昨天装神秘莫测,什么都不说,今天又当着他一个人的面忽悠他到底是真是假惺惺也不能确定,老和尚也只是摇了摇头。 “昨日人多眼杂,老衲并未开口,可今日那些乌合之众已然散去,老衲自然愿意为皇上排忧解难。”老和尚悠悠的开口,说话的时候信誓旦旦。 “此话可当真。”傅聪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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