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绾绾在城墙上远远的看着这群人离去。 尤其是当那些穷苦出身的工人们高喊着谢主隆恩圣上英明的时候,眼眶也忍不住的湿润。 人这一生所追求的不过是生活的安定。 所谓个人的理想也不过是大展宏图,成就一番事业,获得声名,地位和尊重。 她目送着队伍越来越远,感慨万千。 “感动了?”琼华在一旁问道。 “是有点感动,但是皇上是真会做生意啊,我真望尘莫及,皇上仗着身份做生意,谁都挡不住。”唐绾绾说完又羡慕的叹了口气。 这些人去斐国修路,一年少说也能赚个百万两银子。 皇上只不过每人给他们几十两银子的钱,就能让他们这么感动。 以最小的成本换来了最大的忠诚。 这些穷苦出身的人,有了谋生的资本,才能让日子过得更好。 看着礼部的队伍也远远的离开,琼华也有些感慨,“皇兄是真聪明啊,人这么一去,斐国的人也一定要盛情招待这些人,还能赚了他们的银子,一劳永逸,一了百了。” “用这些人未必能够尽快开拓斐国市场,想必他们去了也会用便宜的价格招募一些工人,挣他们的钱,用他们的人,皇上还拿了差价。”唐绾绾越发觉得有身份背景加持,赚钱是真容易了。 “挣他们的钱去攻打璃国,看璃国以后还怎么嚣张。”琼华信心满满的开口。 耶律梓看着他们的队伍渐行渐远,反倒眼眶一红,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家阿哥就是这么离开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大周,也不止我母亲在耶律会怎样心疼,我母亲最柔弱了,平日里那些后妃们就总是欺负我母亲,如今我又不在母亲的身旁,还不知母亲……” “我母亲地位那么低,我家阿弟年纪又小,父皇压根不记得有我阿弟这么一个人了,母亲后半生可怎么办呀,我一个和亲的公主在这里山高水远,什么都做不了,我……木柒真是白养育我了……我……我再也看不到耶律的天,再也见不到那些熟悉的人,甚至以后都要在这个深宫里面老死了。”biqubao.com 耶律梓一边说一边哇哇大哭,到最后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看到这队伍渐行渐远就想起来耶律齐轩走的时候的场景了。 人生处处有别离。 可她这一辈子都要被困在大周了。 她也曾不甘心,也曾想要逃离,可是命运使然。 她又能怎么办呢? 琼华看着耶律梓这么哇哇大哭,突然也动了恻隐之心。 “别哭了,我一定劝皇上,让你自己选一个如意夫君这样你就不会受委屈,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可是我再也见不到我母亲,也再也见不到我阿弟了呀。”耶律梓还是不管不顾的哭着。 唐绾绾知道在这个时代,公主就是这样的命运。 她不知道该怎么劝耶律梓,想了想,还是保持了沉默。 这时代对于女人来说,婚姻就是一场博弈。 公主的婚姻更像是一场政治联姻。 和平的时候,公主就是体面的象征。 战争的时候公主就是第一个献祭的人。 看耶律梓这丫头哭了好一阵儿,唐绾绾钢铁般的心肠也忍不住心疼。 她这才握住了耶律梓的手,“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们就是你的娘家人,你要在大周站住脚跟,你的母亲和你的阿弟才能在耶律平安,两国互相贸易,你在大周的地位就会越来越重,你母亲和阿弟在耶律也不会有人敢欺负的。” “真的吗?姐姐。”耶律梓哭的红肿的眼睛看着唐绾绾。 唐绾绾只能点头。 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 小姑娘还要继续走下去。 人总是要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如果连信念都没有,求生的欲望便荡然无存。 “是啊,如果以后你能促进两国的贸易往来,耶律的人也一定会尊重你的母亲,你的母亲会因为自己生了一个优秀的好女儿而获得地位和尊崇的,你的阿弟也不会再被人欺负。”琼华平静的开口。 她身为公主唯一幸运的是,婚嫁的年龄,各国没有纷争,也没有适龄的男子,所以没有走上和亲的路。 可是皇上替她选的夫君…… 琼华突然有些难受了,她想金城主了。 身为公主必定是政治的牺牲品。 耶律梓哭了好一阵儿,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壶酒,咕嘟咕嘟的喝了一整壶。 当琼华意识到耶律梓喝的是酒的时候,小丫头已经全都喝完了。 唐绾绾赶紧拉着小姑娘上了马车。 一会儿他要是醉倒在这儿背下去还挺沉的。 耶律梓酒量也不是太好,到马车上的时候人已经昏昏欲睡,靠在马车上开口,“我今日想好好休息,二位姐姐请自便。” 琼华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以前对耶律梓没什么好感,觉得她刁蛮任性粗鲁。 可时至今日才恍然,回过神来。 耶律梓生在草原上,就应该是如此的自由奔放,就应该是那么的随心所欲。 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过的人生。 琼华温柔的替耶律梓理了理脸颊上的碎发,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之上。 “难得见你对他如此的耐心温柔。”唐绾绾忍不住的调侃。 琼华没回应。 “八月份就要参加秋闱,如今不到三个月你再领兵打仗去璃国,还能赶得上回来送你家相公去科考的考场吗。”琼华问道。 唐绾绾沉思了一阵开口,“人生有舍必有得,我去不去考场乡送他,结果都是一样的,有本事自会考上,没本事我送个千八百遍也考不上。” 她相信顾靖川自会分明的。 “话是这么说,但你们夫妻二人这般恩爱,你去送一送,他肯定心里开心。” 唐绾绾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一定会赶在秋闱之前回来。” 琼华握住了唐绾绾的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唐绾绾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人生能得几知己,实属难得。 她把马车掀开了一个帘子,透了透风。 京城的沿路已经没有贫穷的乞丐了,这就是好的篇章。 “两国开战毕竟不是玩笑,你注意安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850/7405798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