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靖川道,“他们应接不暇,自然顾不上娘子。” “皇上不会一次性把这些贪官污吏全解决掉,上上下下数百名官员,偌大一个朝堂有几个人敢说自己不贪?所谓那些文官清流真的没有拉帮结派,没有一丁点以权谋私的私心吗?一次性都砍了,人心惶惶,朝廷也会震荡,皇上现在想做的就是杀鸡儆猴,让那些人知道分寸,该收敛的收敛!” 顾靖川说完这话,也皱起了眉头。 身为百姓,自然希望每一个朝堂上的官员都兢兢业业爱民如子。 可这样美好的愿望终究是奢望。 是人都会有欲望,有了权力,欲望只会被无限的放大。 “可那么多贪官,真的就放任他们去贪吗?”唐绾绾有些愤怒。 她想把这些贪官全都搞死。 “有时候,强权之下,未必能够换来一片廉政清明。”顾靖川饮了一口茶。 唐绾绾突然沉默了。 为君之道,自然是在中庸。 贪官污吏是杀不尽的,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杀鸡儆猴,震慑一番。 世人就会有私心,有了私心。 便有中饱私囊的想法。 社会始终是个人情社会无论再怎样的酷刑,都无法断绝这种情况的发生。 皇帝斥责了楚大人之后京城不少的官员都在提心吊胆。 平时贪墨的人,默默的填平了账本。 皇上对这一切都略有所闻,只是什么都没有说。 底下的官员琢磨不透皇帝究竟是怎样的想法。 不过京城风向的确变了,不少人开始人人自危。 许多管家小姐们都老实了,连那些纨绔子弟都被关到了家里,生怕被给家族惹上什么麻烦。 唐绾绾到了酒馆,发现今日生意都要比往常冷清许多。 那些高谈阔论的书生们也不出来喝酒了。 没了小纨绔,也没世家大族的小姐,只有一些普通的百姓们在街上闲逛。 唐绾绾一进屋就发现了封高在拉着梁正晗聊天。 梁正晗本来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看到唐绾绾来了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 “唐娘子,你可算是来了,你带了个珠宝引出来京城一大堆事,你这个当事人还跟没事人一样,还能天天闲逛。”封高调侃着。 现在京城谁不讨论农工人。 这个搅弄风云的人物,总算是在京城出了名。 唐绾绾可不敢贸然领这样的功劳。 “那可不是因为珠宝的问题,是她自己本身就有问题。”唐绾绾纠正着封高言语上的错误。 封高可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大肆议论楚家。 京城处处都有眼睛,一不留神哪句话就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他好几日都没找到酒友,直接拉着唐绾绾到了包间喝酒。 唐绾绾叹息。 真不知封高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们孤男寡女的同处一个包间里,总会传出来一些流言蜚语。 封高压根不在乎什么男女大防。 “咱俩一起喝酒不太合适吧。”唐绾绾在门口的时候磨磨唧唧。 “你竟然不把我当兄弟?”封高哑然。 “我把你当兄弟,可是京城的人未必真把我当男人啊。”唐绾绾尴尬的笑了笑。 封高也知道这世道对女子的要求颇多,抿了抿唇,明显很为难。“我的狐朋狗友都乖巧的跟兔子一样,现在整个京城氛围都不好了,一点都不自在。” 封高叹息了一声,无奈的坐在了大厅。 这时酒楼里还没多少的客人,大厅里跑来跑去的都是收拾卫生的小厮。 唐绾绾好奇的看着封高,“你都不怕皇上查到你们家?” “我们家有什么可查的,我爹为官清明的很,家里也没有贪墨的钱,也没人敢给我爹送礼,他身上穿的那个衣服都磨的掉色了,要真贪污,怎么可能会这么抠门,要查就只能查我这个小纨绔,可我这人虽然豪放不羁,但也没做什么打架劫舍的事,也没仗势欺人,更没有强抢民女,小爷我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可怕的。” 封高说完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压根没受京城这几日风波的牵连。 唐绾绾颇为欣赏的看着封高。 打铁还需自身硬。 只有像封家这样自知并无不妥,挺直腰板才不怕趟这趟浑水。 梁正晗虽然不爱说话,可是对于京城的局势还是很好奇。 和他们坐在了一张桌子,让小二拿了几壶酒,凑着耳朵听。 “你说皇帝这到底是要处置楚家还是不处置啊?怎么言官参奏了之后,皇帝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了呢。”唐绾绾也好奇的追问。 “皇帝不是轻描淡写的揭过了,而是想要看看那些蚂蚱们怎么蹦跶。” 封高冷哼一声。 这几日他也听到了不少的传闻。 听说户部的那位都已经把家中值钱的东西全都当了。 就是为了填窟窿。 还自以为做的无人知晓。 这么大张旗鼓的变卖那么多之前的东西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封高小声的开口,“咱们这位皇帝呀,是最能忍的,他现在不是不发是想要,看看经过这场事情有多少人在,狗急了跳墙乱窜。” 梁正晗听完之后心知肚明。 京城短时间之内怕是难以恢复往日的热闹了。 唐绾绾陪着封高聊了几句,还不忘拿着毛笔画了几张珠宝设计的简稿。 封高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我还真以为你的珠宝是在百岁坊买的,原来幕后的老板竟然是你?”封高满是惊讶。 “我可称不上老板,东西还是百岁坊的,我只是恰好有一些想法就令人做成了珠宝,托百岁坊的白掌柜替我售卖罢了。”唐绾绾谦虚的开口。 饶是如此已经让封高觉得震惊不已了。 “唐娘子,你可真是大才呀,我爹要是知道我教了你这么优秀的一个朋友,估计得乐死,估计死了后也得从棺材里爬出来,跟我的老祖宗们说我交了个多优秀的朋友!” 封高拿着初稿就爱不释手,这些珠宝比他之前见过的都要精美华贵的多。 唐绾绾正端着杯子喝水,听完这话差点没呛着自己。 这人真是毫无顾忌的诅咒自家爹呀。 坑爹大户封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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