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叫我小姐了,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不如叫我姐姐,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跟我回家吧。”唐绾绾犹豫着开口。biqubao.com 小姑娘低垂着眉眼,又瞥了一眼老太太,咬了咬牙道,“姐姐既然把我买了,我就是姐姐的奴婢。” “你不是奴婢。”唐绾绾纠正。 小丫鬟的脸色一变,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老太太,虽然承老太太的恩情,感谢她养活了她那么多年。 但是她还是恨自己没那么好的运气到一个好人家。 小丫鬟跪在了地上,不断的哀求,“姐姐,求求你收留我吧,我一定会老老实实,也会好好干活,我吃的少,不会费钱的。” 她知道这位夫人是好人,跟着他们绝对不会再饿肚子的,也不会再动辄打骂她。 唐绾绾连忙搀扶起来小姑娘,“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奴婢,你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我可以请你到我们家做事,帮我收拾家务,也会付给你工钱的。” 小姑娘闻言松了一口气,固执的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这是奴婢该做的。” 唐绾绾叹气了一声,“人人生而平等。” 姑娘疑惑的抬头,“我被买回去,生是你们家的魂,死也是你们家的鬼。” 唐绾绾知道短时间是没办法摆正她的观念了,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一旁的老太太撇撇嘴,嫌弃的话再一次开口,“平常也没见你表忠心,看来果然是个吃里扒外的,早点卖了,老娘还好去买个懂事的丫鬟呢,留着你这种吃白食的真是浪费粮食,也多亏了我家心好,要不然逃荒的时候就把你饿死了。” 唐绾绾朝着老太太看了一眼,“得饶人处且饶人,更何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暂时风光,真以为能风光一辈子吗?” “啥意思啊?你在诅咒我啊?”老太太不服气,上前就要去拽唐绾绾。 唐绾绾也不是个好惹的,冷淡的眼神撇了一眼老太太,“人我花钱买走了,和你就没有半分关系,往后桥归桥,路归路。” 老太太竟然被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颤颤巍巍的开口,“不就有点臭钱吗?有什么可了不起的?” 周围的人对老太太指指点点,同时也钦佩唐绾绾的大方。 人群散去,唐绾绾打算先把这小姑娘带回家,换身衣服清洗清洗。 小丫鬟惶恐不安的跟着唐绾绾走。 还在想以后的这位东家会不会和之前的不一样。 走了两步,唐绾绾突然顿了一下脚步,“姑娘,你有名字吗?” 小姑娘走的急,差点撞上唐绾绾。 内心正惶恐不安,下意识的想跪下去求饶,“贱名小草。” 唐绾绾皱着眉头扶着小丫鬟。 这动不动就跪下去的习惯可不好。 她可不想虐待人。 唐绾绾抓住小姑娘的胳膊,轻轻一抬就把她抬了起来。 眼前的小姑娘骨瘦如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犹如小鹿一样的,楚楚可怜。 脸上没二两肉,颧骨清晰可见,一看就是个过苦日子的。 唐绾绾心疼的叹息,“这名字不好听。” “还请主人赐名。”小姑娘再次想跪。 唐绾绾只好拽着她,“不要叫我主人,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姐夫你也认识,我家里面还有两个小朋友,你直接叫他们名字就好。” “不可以。”她犹豫再三,还是觉得这样不合规矩。 “既然是我允许的那就可以,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也感谢你能来照顾我们,你不用总是跪来跪去的。” 小丫鬟看着唐绾绾,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真有那么好的命,能碰到这么好的主家吗? 幸福来的太突然,她还有些恍惚。 唐绾绾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看了一眼小丫鬟,“之前的名字不好听,我给你重新取名字,叫唐静静好不好?” “好。”小丫鬟眼里泛光。 她以前从都是被使唤来使唤去的。 不是拳打就是脚踢,主家稍有不满她就会挨饿。 如今,她有了名字了。 唐绾绾也不知怎么和这样小的姑娘相处,先把人带回了驿站。 驿站里只有顾明阳和顾明月两人在。 顾明阳看着偷他们东西的小丫鬟被娘亲给领了回来,一脸警惕的皱着眉头。“娘亲,她怎么来了。” 小丫鬟下意识的想跪下去求饶。 “少爷,之前都是我不好,可是我不偷你们的东西,会被太太给打死的。”她说完呜呜的哭了起来。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她就算是被打死了,也只是用草席一裹扔到乱葬岗。 她只能听令,哪里敢忤逆。 顾明阳只不过是说了两句,看这个女人就哭了起来,皱起了眉头。 他才八岁,和唐静静站在一起一样高。 甚至因为他这一年吃的好体格,壮的很,站在唐静静身边,显得魁梧的多。 唐静静就像是一个小弱鸡一样。 顾明阳随手一拎就能把她给丢出去。 唐绾绾拽住了顾明阳,“从今往后静静就是咱们的一家人了,她之前过的也很苦,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也是身不由己,所以我们要大度的原谅她给她一个机会,好吗?” 顾明月最是善良,看着唐静静眼眶里面蓄满了泪水,有些心疼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糖递给了她 “姐姐,从今往后你就在我们家吧,我们不会打你的,也不会骂你的。” 唐静静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家给糖。 多年受的委屈瞬间汹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她也会有这么好的命吗?上天对她不薄。 “姐姐怎么哭了呀?”顾明月看唐静静哭的这么痛,小心翼翼的问,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唐绾绾抹掉了唐静静的眼泪,“不要哭了,以后都是好日子了,明月给你糖就吃吧。” 说着顾明月已经撕扯掉了糖皮,固执的把糖塞进的唐静静的嘴里。 糖的甜蜜入口就让唐静静震惊了。 原来糖这么好吃。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吃过糖。 她感激的看着几人,心里面有好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憋了半晌只说出来了一句,“谢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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