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欺负我的时候都忘了。”唐绾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织云想起来自己之前干的那些尴尬事儿,脸上一阵泛红。 “都这会儿了,还记仇呢。”李织云尴尬的说着。 “大嫂别哭了,以后我们到京城了,还等着你去看我们呢。”唐绾绾无奈之下掏出个帕子递给了李织云。 李织云不好意思擦鼻涕泡,猛吸了一口吸了回去。 唐绾绾看着直皱眉头。 李织云却不以为意,“不打不相识,也没想到咱还有这个缘分,等以后我去了京城,你可要好好招待我呀,咱以后也能说是京城里有人的人了。” 李织云说完就骄傲的扬起了下巴。 这边这么长时间的动静,也惊了村里的其他人。 唐绾绾把要走的消息瞒的死死的,还告诉了他们,不能乱说。 现在村里人看他们慌里慌张的就要走了,急急忙忙从家拿东西要给他们。 唐绾绾看着村里人乌泱乌泱的往这边跑,赶紧把东西搬上马车,攥了进去。 生离死别的场面最尴尬了。 村长跑得最慢,在队伍后面跟着。 乡亲们拿着果子和各种家里的吃食奔着过来,“丫头要走了,以后就吃不上咱村里的鸡蛋了。” “这是煮熟的,路上吃点。” 说着,他们已经把东西塞到了车上。 唐绾绾还没来得及拒绝,硬生生被这些老乡们塞的东西堵的下不了车。 正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还有扔上车两只鸡的。 鸡咯咯咯了几下和车上的唐绾绾干瞪眼,扑腾了两阵儿,找了个角落蹲了下去,倒是挺老实的。 唐绾绾顿时愣住了。 她拎着鸡爪子,想要把鸡重新扔下马车。 本来还想下马车和这些乡亲们寒暄,现在乡亲们放的东西已经把门口都堵死了。 她只能掀开帘子,哭笑不得,“这真拿不了。” 乡亲们却不容拒绝的开口,“路上杀了炖汤吃,万一晃晃荡荡到京城再瘦了可咋办。” 唐绾绾无奈。 她是前往京城,是个富庶的地方。 不至于路上饿的连饭都没得吃。 乡亲们目送着唐绾绾,有一些也红了眼眶。 唐绾绾看到这一画面,感慨万千。 她何德何能?何其有幸? “乡亲们放心,日后我会回来的,大家照顾好自己。” 镖局的人赶着马车带他们离开了。 乡亲们送到村口,直到看不见人影了,这才慢慢的回去。 在车上,顾靖川怀中都被塞满了。 他好不容易腾出来了个地儿,探出来脑袋看着唐绾绾,“现如今你在村里的地位倒是挺高的。” 唐绾绾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理直气壮的开口,“那是我用真情感化了他们。” “是,娘子最厉害了,可是……”顾靖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马车上的这些东西。 路上一颠簸那些东西晃晃悠悠,有一些砸到了顾明阳的身上,颇为滑稽。 唐绾绾无奈,只好把东西归置归置。 本来就不大的马车塞的更狭窄了。 “晚上可以跟镖局的大哥们一起把这些吃的分了,如今天热,放两天就坏了。” “好主意。” 前面赶马车的镖师叫杜三,顾靖川习惯性喊三哥。 他听到车里几人的对话,笑了笑,“镖局那边也正在装货,咱们到了县城,刚好可以一起出发,路上还有两家别的人家跟着,也是前往京城探亲的,不过你们不在一个马车上,互不影响。” 唐绾绾听得清清楚楚,自然没什么意见。 “那就多谢杜三哥这一路上的照顾。” “好勒,不用客气。”杜三哥为人也豪爽。 杜三哥本身就很话唠,赶着车还不忘聊了两句,“多亏了蒋县令,咱们的路修好了,现在前往京城的路大多都是这种,叫什么水泥路,宽敞的很又结实,不至于那么颠簸受累了。” 唐绾绾闻言,淡笑。 希望这些宽敞的大陆能修到各个县衙,各个村落,方便百姓们日常生活起居。 车子刚到县衙,蒋大人本人自然不好屈尊降贵的来送他们一行人。 开好了路引,让官差送了过来。 “我们大人让您到京城等着,他过段时日也要到京城赴任了。” 李掌柜和周掌柜,还有王正金,纪天宝等商户掌柜的也在远远的目送唐娘子。 镖局的装好车,一行人手续办的齐全,浩浩荡荡的前往京城。 才在马车上坐了一下午,唐绾绾屁股已经颠的不行了。 她把所有的衣服全都拿出来垫在了马车上还是没能缓解。 “颠簸死了。”唐绾绾活动了一下筋骨,在这小小的马车里憋着,连腰都伸不直。 她看了一眼顾靖川。 顾靖川坐在榻上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拿着一本书看了一个下午。 连一旁的顾明阳也老实了起来,乖乖的看书。 顾明月则是一会儿发呆,一会儿打瞌睡,毫无淑女的样子。 唐绾绾吐槽完了,发现没人搭理自己,腾出了一条路钻出来了马车。 杜三哥看着唐绾绾出来了,颇为好奇,“到京城还得好几天呢,唐娘子不在车上好好休息休息!” 唐绾绾面色僵住了,连忙摆手,“不休息了,坐在马车里,快给我颠的散架了。” 她扫了一下镖局的队伍,前面有几人骑着高头大马,后面也有几人骑着马跟着,一直警惕的看着四周。 中间拉了大概有十车的货物,还有和他们一样的四辆马车。 唐绾绾对于队伍有了大概的了解后,看着角落里的两只鸡,再一次皱了皱眉头。 真臭。 “等一会儿找到下脚的地方,就把这两只鸡杀了,晚上给你们炖鸡汤喝。” “还有这待遇?”杜三哥顿时开心坏了。 平日里他们送货物,吃食也是随随便便,今天算是占便宜了。 “总不能天天让他们待在我们的马车上。”唐绾绾看着车里的吃食,还是有些头痛。 后面马车里传来了孩子朗朗的读书声,还有一个妇人夸奖的声音。 “我大孙子真棒,真聪明,以后一定是当状元的命。” 那小孙子似乎格外骄傲,阅读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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