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给你装口袋了,拿着钱就老老实实去别的地方吃酒,莫再回来。” 术士觉得又白落了二两银子,顿时开心的笑了。 “送佛送到西,我听说孙掌柜这个酒不错……” 孙掌柜心中怒骂了一声,这人得寸进尺。 可为了赶紧把这人打发走,还是不情不愿的去后边拿了一坛酒。 “好勒,我这就走。” 术士今日挣了不少钱,走在大街上都嚣张至极。 走着走着,突然一个小乞丐撞到了他的身上。 他饮了一口酒,顿时发了怒,“怪不得你是要饭的,原来是没长眼。” 那小乞丐跪在地上求饶,连忙说道歉。 他看小乞丐那种可怜兮兮的样子,顿时自豪,骄傲感爆棚,又骂骂咧咧了两句这才走了。 在他走之后,小乞丐拎了拎手中的钱袋子,心满意足的笑了。 术士选了一家别的酒楼,进门就对小二招呼着,“好酒好菜的都给老子端上来,老子不缺钱。” 小二乖乖的倒了茶水,术士抱着那一坛的酒,爱不释手。 孙掌柜家的酒就是好喝。 一旁的其他客人看着真人面色有些熟悉,今日这江湖术士在青山县招摇撞骗了一整天。 逢人就算命说他们被竹筒的邪灵附体,马上就有血光之灾。 眼下这人靠在那儿众人仔细一看,顿时看出了点端倪。 隔壁的人奇怪的问着,“这不是白天算命的江湖术士嘛?” 江湖术士也能随意的喝酒?他们没有什么戒律戒规吗? “什么江湖术士,这不就是桃花县的那个变戏法的。”另一个经常去桃花县的人猛的一拍大腿。 其他人一听这话顿时察觉出了猫腻。 “啥变戏法的?”几人赶紧追问,今天的事儿莫不是乌龙?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像。”另一人缓缓开口。 平日里桃花县普通的一个变戏法的,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名江湖术士,开始坑蒙拐骗了? 前两年还没有逃荒的事儿发生的时候,青山县经常请隔壁桃花县的人过来变戏法。 有许多人都曾见过这位,只是他穿上道士的模样,一时之间难以分辨出来。 几人嘀嘀咕咕的开始讨论。 那术士自顾自的喝酒,也没顾及别的桌子。 到了最后,那术士喝的烂醉如泥,全身的积蓄,摸了又摸,也没摸到一分钱。 掌柜的拎着术士的衣领子追问,“你到底有没有钱?没钱还敢来吃白食,还要这么多的菜。” “店家,他刚才进门的时候嚷嚷着说自己有钱让把好酒好菜都上来,我这才给他端上来的,谁知他竟然是个骗子。”小二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早知道这位主没钱,他死也不会上那么多的好酒好菜呀。 店家气急败坏。 术士也是一个劲儿的慌张。 他的钱呢! 钱去哪儿了! 可是术士把身上摸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找到钱。 术士一边不断的找钱,甚至都转到桌子底下查看了好几次。 面对掌柜咄咄逼人,他烦躁的开口,“老子有钱的,等老子找到了不会差你一顿酒钱。” “全身上下连一个子儿都没有,还好意思在这儿招摇撞骗,什么骗子。”掌柜的气的攥着他的衣服,省得这人跑了。 “今日就是你在青山县胡说八道吧,连钱都没有,你说的话能可信吗?” 旁边桌子的人琢磨出来不是味儿,开始反问。 术士一看有人认出来自己,愣了一下。 他好歹还是讲些原则的,不想轻易的卖出去孙掌柜。 一旁的人脸上看好戏的口吻问着,“你的钱该不会是被偷了吧,今天谁碰了你的口袋?” 术士一愣。 今日碰了他口袋的人,可不就是只有孙掌柜吗? 掌柜的一看他这反应猜的八九不离十。认定了他是没钱。 没办法,酒家把他的外套和束发的银钗扒了下来,算是给了这顿饭钱。 那道士在门口骂骂咧咧。 “我告诉你,你这样对我是会得到报应的。” “什么狗屁的报应,给老子滚远点。”酒楼掌柜的看见这种坑蒙拐骗的道士就觉得烦,直接端起来一盆水就倒了过去。 那道士被泼完之后恼羞成怒。 他喝的醉醺醺的,一盆冷水浇下来,清醒了一些。 这几只一直被孙掌柜巴结着,今日还被那么多的百姓尊称为大师。 晚上又受辱,他那脆弱的心灵顿时就受不了了,站在门口破口大骂,“你们青山县的孙掌柜见到我还对我客气有加,你对我颐指气使,你算是什么东西。” 早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看他醉醺醺的套着话,“孙掌柜为何对你客气?” “还不是因为有求于我。”术士骄傲的开口。 “你一个变戏法的孙掌柜能对你有什么求?”众人纷纷好奇。 说话间几人又给他端来了几杯酒。三言两语把他夸的忘乎所以,酒意上头,什么都吐出来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老夫帮他摆平了一件事儿。”术士刻意卖的关子说道。 “该不会是福满楼的事吧。”几人已经笃定。 术士听完这话之后瞬间清醒了几分,连忙摆手说不是。 旁边的那几人听着术士说的话,隐约的觉得有些不对劲,拉着那术士就是不让他走。 “你跟孙掌柜到底达成了啥交易?快跟我们说说。” “跟掌柜咋可能跟他有交易,刚才他吃酒都没钱。”另一人讥讽。 术士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迷迷糊糊的站起来,“老子的钱被谁偷了?” “你一个江湖道士,怎么张口老子闭口老子的。” “老子就是变戏法的,什么江湖道士,老子才不信那就乱七八糟的。”术士喝醉了酒,在酒家门口大闹门口。 来来往往,许多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这番话,人群中有一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众人看着他议论纷纷。 “今天你还在白家算命还在青山县招摇撞骗,怎么就不承认了呢。” “那是孙掌柜请我来的,真晦气,事儿办完了钱还丢了。”术士说完,又好好的翻了翻衣袖,还是没找到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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