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只是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这几天天气也炎热,他们在考场白天暴晒,晚上又骤然降温,一冷一热的,容易感冒发烧。”唐绾绾抬头看向了天空。 “人都已经进考场了,咱们也只能在外面等。”李织云心情也跟着不好了。 自从和唐绾绾搞好关系之后,李织云对他们也好得很。 “娘咋能这样呢?”顾老大也郁闷的很,以前也没觉得娘这么过分。 老三都要进考场了,你要还要把他的胳膊给咬伤,这不让老三白学习了。 “大哥,他们被流放的事情是咎由自取,自作孽不可活,谁都没办法救他们。”唐绾绾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顾老大,但凡顾老大站在爹娘的角度去指责她。 从今往后他都会和顾老大划清界限。 “我知道,所以我没怨你。”顾老大非常善解人意的开口。 唐绾绾点了点头,突然觉得轻松不少。 好在郭老大现在明事理,知道是非对错了。 李掌柜在一旁连连叹息,“可惜了顾相公了。” 话音一落,几个人都沉默。 顾老大和李织云留在这也没什么事,叮嘱了几句之后又回了家。 很快三日已过,大家都到考场的门口翘首以盼。 唐绾绾不想和那些人挤来挤去,因此站在不远处等着。 出来的学子一波又一波,但是始终都没有看到顾靖川的身影。 沈清和沈复两人都出来了,看着两人也是精神不济的样子,唐绾绾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随后他们被家人接走了。 门口的人越来越少。 唐绾绾未免有些着急,从刚开始的坐在马车上等候到现在。 一直等到都没有几个学子出来了,唐绾绾等不住了,让小厮看着马车,自己朝里面闯。 没等进去,门口的官差已经拦住了唐绾绾。 唐绾绾皱眉,正打算闯一下的时候,这才看到顾靖川拎着沉重的包裹,踉踉跄跄的走出来。 他脸色苍白,唇色乌青,发根还有些湿润,能看得出来身体不舒服,右手一直抬不起来,左边胳膊挂着包裹。 唐绾绾看着他那踉踉跄跄的身影,心头一紧,未免心疼。 她不顾一切的奔了过去,连忙扶住了顾靖川。 顾靖川在看到唐绾绾的时候,憔悴的脸上挂上了一丝笑容。“娘子,你来了。” “你没事吧?我先带你去看大夫。”唐绾绾担忧的开口。 她搀扶着顾靖川,明显感觉到他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快要晕倒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顾靖川却没回答她的问题,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开口。 她明显能感觉到顾靖川的身体温度很高,身上穿的这身衣服散发着汗臭和血腥味,不少的苍蝇都围着他们转。 唐绾绾没有丝毫的嫌弃,更多的是心疼,还在暗自懊恼自己准备的包裹太重了。 她满是担忧的搀扶着顾靖川,一只手探上了他的额头。 明显发烧了。 好在李掌柜派了个小厮过来帮忙,唐绾绾和小厮一起急急忙忙的把顾靖川放上了马车,二话不说去找大夫。 还是那晚的大夫。 顾靖川已经昏昏沉沉的晕了过去。 二人合力把顾靖川抬到了床上,饶是如此的折腾,他都没有睁开眼睛。 唐绾绾越发心疼了。 在这里面三天真是受苦了。 大夫一看他都病成这个样子了,直接动了怒,“这伤口都发脓溃烂了,能不发烧吗,就这还能忍三天,真厉害!老夫医治他都是白费气力” 自己的身子骨自己不爱惜,就算是华佗再世也医治不了。 唐绾绾听着大夫说的话,心里面很不是滋味,他为了科举硬生生的熬了三天。 大夫连忙拿了些药,唐绾绾则是取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从后院里面端了一盆水。 她把顾靖川身上的脏衣服脱掉,拿着毛巾擦拭着其他的地方。 发了几天高烧又出汗,身上一定不舒服。 大夫看着唐绾绾这么细心的照料,还是默默的叹息了一声。 “这伤导致高热,要能醒过来还好治疗,要是醒不过来……”剩下的话大夫没说。 唐绾绾看着大夫欲言又止的样子,脑海中只显现了四个字,危在旦夕。 她从商城里购买了个温度计,给顾靖川测了一下体温,竟然发烧到了四十一度。 唐绾绾更紧张了,只能哀求的看着大夫,“劳烦大夫开点药,先让他喝点药再说。” 这大夫也是个有责任心的,刚才简单的一看就赶紧先开了一副药,“已经让人熬着,你先帮他换个衣服吧,在考场里面熬个三天也够受的。” 大夫也是一个面冷心善的,嘴上嫌弃顾靖川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却是很实诚的赶紧开药救人。 唐绾绾细心的照料着顾靖川,大夫把他手臂上的纱布拆开。 右边的胳膊全是血迹,纱布都浸湿了,结了痂,肉眼看到的地方都发着乌青。 大夫小心翼翼的剥掉纱布,伤口结痂的地方也跟着被撕开。 晕厥的顾靖川硬生生的被疼醒了。 看着伤口处溃烂,大夫又咬了咬牙拿着一瓶药酒,“你的伤口有点严重,还是需要好好的擦拭一番才能上药,有点疼,忍着。” 说着大夫已经拿起来了一大团布塞到了顾靖川的嘴里。 顾靖川刚刚疼醒又被一瓶酒浇到了胳膊上,再次疼晕了过去,身上出的汗就像是被水洗了一样。 唐绾绾一直沉默不语,心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苦至此?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对于顾靖川来说,执念就是科举,为官。 她看着用毒酒浇过他的胳膊之后,拿着小刀把那些坏掉的肉一点一点的刮掉。 随着他的每一步动作,胳膊都在不断的流血。 唐绾绾心疼的无以复加,对顾母的怨恨也更深了。 过了将近一两个时辰,大夫才把胳膊上的腐肉剜掉,上了厚厚的一层药粉,这才精心的包扎上。 做完这一切,大夫都累得额头上沁出了不少的汗。 他叮嘱着,“要是情况好点,胳膊不再发脓,养个两三个月就好了,要是反复溃烂发烧……” 大夫剩下的话没说完。 唐绾绾也不忍心再听,只能点了点头。 大夫走了,出去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顾靖川,唐绾绾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还在不断的发热,唐绾绾拿着毛巾一遍又一遍的替他擦拭着额头。 药桶把熬好的药端了过来,中药散发着一股酸苦的味道,唐绾绾闻着都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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