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风认真观察的那几个人。 那几人穿着打扮就不像是村民，手中连干活的工具都没有，他们时不时的转悠几圈，还跟别人聊着天，打探着消息。 “好几天了？”顾清风皱起来眉头，隐隐的感觉到不对劲。 “有五六天了吧。”虎子看着身边的竹子长得甚好，笑呵呵的又砍了几个，动作行云流水。 顾清风看着在山上的这么多砍竹子的人，抽了抽嘴角。 唐娘子这一招，直接让别的村子也动起来了，现在砍竹子的人比码头拉货的人都要多。 工厂的院子里堆积如山，有不少的竹子。 那些做竹筒的工匠们，最近连工具都换了几副。 整个村子都飘散着竹香味，甚至大家也不像以前时候闲着都在村口聊天东家长西家短的。 现如今因为唐娘子开设了工厂的事情，周围的村子也开始劳作，再也没有人徒生是非。 “你在帮我盯着，看他们平常都打听些什么，有什么事千万记得跟我说。”顾清风没好露脸，只能叮嘱着虎子。 “放心，咱俩这关系。”虎子又看了一眼那几个人，接着打起了保票。 顾清风下了山，还没想到那几人要干什么，觉着应该尽早把这件事儿跟唐娘子说。 唐绾绾这边已经到了县城，顾靖川上午心乱如麻，索性告了假，并未去府学。 “娘子，没事吧？”顾靖川在唐绾绾开门的第一时间就先跑出来担忧地看着娘子。 唐绾绾满脸都是尴尬的神色。 昨天晚上刚把人家父母给送进去，现在又被关切，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跟你说个事情，你千万不要着急。” 顾靖川点了点头。 唐绾绾把昨天晚上顾父顾母给孩子喂了药，又把孩子卖了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说完之后后还顺嘴提了一句他的身世。 顾靖川听完之后一言不发。 唐绾绾也有一些忐忑不安。 “其实我并没有想让他们怎么样，只是他们做事有些太过分了，明知道明阳和明月是咱们的孩子，还觉得这两个孩子碍眼，要把他们卖了，还打起了三妞的主意，把三妞都给送走卖人了。”唐绾绾说着说着情绪有些激动。 她对这两个孩子投入了很深的感情，三妞也是李织云辛辛苦苦拼了命才生下来的。 顾父和顾母因为自己的不喜欢就能把孩子卖了，只为了那么一丁点儿的钱，未免有些太残忍和自私。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无论怎么样，这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顾靖川无奈的开口。 他知道爹娘有时候很过分，但也没想过他们会做出来如此人神共愤的事情。 孩子又不是阿猫，阿狗，随意的扔了卖了。 更何况那两个孩子…… 顾靖川想起来这两个孩子的身世，又抿了抿唇。 唐绾绾旁敲侧击，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关于你的身世，你对小时候的事情有印象吗？” “自我有印象以来就一直生活在顾家，所以我从未对我的出身有过怀疑。”顾靖川深沉的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接受这样的事实。 “既然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唐绾绾犹豫了一番。 有些东西急不来，只能慢慢的等。 顾靖川心情不佳，点了点头，也不愿意再多说话，起身之际，唐绾绾又开口说道，“他们贩卖人口，或许会……” 话音刚一落，两个人都沉默了。 顾靖川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怪唐绾绾赶尽杀绝，只能怪顾父顾母人心不足。 他抓住了唐绾绾的手，斟酌了半晌才开口。 “娘子，不管他们做了什么样的恶，毕竟生我养我一场，我也不希望他们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他们的人生。” “我会去衙门求情，如果他们有悔过之心，蒋大人也会斟酌的。” “娘子，多谢你费心了。” “我们是夫妻。” 顾靖川坚定的点了点头，同时又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之中。 他不是顾家的人，那么又会是从何处而来呢？ 是被拍花子给拐走的，还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顾靖川想了想，只觉得有些头痛。 唐绾绾不愿意耽误他读书，所以起身，准备出去一趟，“你先好好读书，还有四五日就要考试，切莫为此事分心。” “娘子安心。” 唐绾绾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去了福满楼。 独自一个人在屋内的顾靖川却开始回想这些年所经历和发生的事情。 快要到中午的时候，还没想出来什么头绪，只好把这件事暂且放下，继续读书。 唐绾绾到了福满楼，李掌柜已经忙的热火朝天了。 院子里断断续续能传来一些歌声。 敲锣打鼓的声音再配上那些女子温婉的歌声，颇具特色。 唐绾绾觉得自己的这一波宣传甚为满意，搓了搓手，开心的帮客人点菜。 店里面的人手严重不足，连李掌柜自己都亲身上阵了。 他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出了不少的汗。 现在天气也渐渐的热了，掌柜本就微胖，最近忙碌之下反倒瘦了不少。 终于有了喘息的功夫，李掌柜靠在一旁喝了两口水，这才跟唐娘子闲聊，“唐娘子，你是不知道，现在这些人天天听着咱们这儿传来的歌声，中午都莫名来吃饭了。” “咱们开饭店的，生意好了，应该觉得开心呀。”唐绾绾跟着笑了笑。 李掌柜现在的烦恼是甜蜜的烦恼吧，总比店里连个客人都没有强的多。 “我这累得脚都不沾地儿了。”李掌柜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好在这一波人都点过了菜。 后厨正在着急忙慌的上菜，他也能抽空闲了一下。 “果断时日，只会更为忙碌。”唐绾绾看着店里寥寥的几个跑堂的说道。 “是啊，这些学子们考完了试，又是送考的，又是离别的，咱们的生意应该更好，看来是时候再雇两个人了。”李掌柜早就操心这件事儿了，同样也拜托人物色几个好的。 在如今的后厨里，除了大厨以外，还配了两个学徒。 那两个学徒也是经过李掌柜多番考察的，人品自然没得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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