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了…… 案件还没来得及审理,郭福已经在众人的声声讨伐中被关押进了大牢。 听从柳家的安排,关到了最阴暗条件最恶劣的一间,和老鼠跳蚤生活在一起。 柳俊终于悠悠的转醒,一睁开眼睛就告状,“有人打我,二话不说就打我,进屋就开始打我,那人到底是谁给我找出来!天子脚下,竟敢如此嚣张!” 柳家外祖家看到自家孩子被伤成这个样子,愤怒的敲了敲桌子。 蒋大人眼观鼻,鼻观心,看柳俊这孩子伤的那么惨,心里大概有了盘算。 柳俊的外祖父家向来低调,若不是出了这件事儿,大抵都会忘了青山县还有一个有后台的柳家。 柳家早就已经派人去郭家门口敲锣打鼓宣扬郭家的嚣张跋扈。 也早就修书一封递到了京城。 这件事儿明显不能善了。 柳俊把自己莫名其妙被打的事情说了一遍,他是认识郭福这纨绔子弟的。 但二人从未有过交集。 蒋大人在一旁越听脸色越黑。 郭福纯粹是自己在作死,仗着家里有点儿底子胡作非为,这次踢到了铁板。 柳家外祖也没动怒,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儿,却偏偏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蒋大人,这事不必老朽多说了吧?” “下官自会秉公办理,还请柳大人放心。”蒋大人怎敢不应。 这事明明就是柳家受了委屈。 郭家再找诸多的理由解释,也没办法掩饰郭福这混球小子办的糊涂事。 “我不会仗势欺人,只是我柳家的脸也不是这么好被打的,还请蒋大人自行斟酌。” “柳大人您放心!”蒋大人参了一把汗,这才走了出来。 可怜的柳俊还不知自己青梅竹马的小表妹也被郭福给欺负了,自己躺在床上,唉呦唉呦的只顾着疼,也是越想越气。 从小到大他还从未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柳家表小姐被安抚住了情绪,可一直躲在屋里不出门。 蒋大人派了个妇人前去问询,得知昨晚是郭福闯进了屋里,欺负了表小姐后,令人写了状子,表小姐按了指纹,便退了出去。 不到一个时辰,案件就梳理了出来。 昨日郭家门口聚集那许多人,今天更是围的水泄不通,门口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百姓们对郭家指指点点。 郭家的大门禁闭,老太太原本想要跪在佛像面前祈祷佛祖保佑。 家里的佛像全都被偷得一干二净,只能对着一个香炉默默祈祷。 郭夫人哭着跪求,在老太太的面前,“奶奶,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啊,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郭老太太没有什么可盘的,从箱子底下又找出来了一串佛珠盘了许久,唉声叹气道,“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宝贝重外孙!” “奶奶……” 郭老太太这两日心力憔悴,看起来要老上许多岁。 这次孩子惹的事儿太大了,她也无力回天。 她本就心情烦躁,看郭夫人跪在那儿唧唧歪歪的样子也越发惹人心烦,呵斥了一声。 “平日里让你教导孩子,你不闻不问,现如今出了事儿了,你求我来了,求我有什么用!郭福无法无天的时候,你这个当娘的怎么都不知道劝一句!” 郭夫人被气的说不出来一句话,平日里还不是老太太太宠着郭福了。 以至于郭福有如今这样的性子,不全都怪老太太的纵容! 郭夫人突然硬气了起来。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审视郭老太太,从来不敢跟老太太忤逆的郭夫人,难得的顶撞了长辈。 “奶奶,若不是你平日里教导郭福想要什么东西都能得到,他何苦会养成这样嚣张跋扈的性格,从小他惹的事总有您在后面撑腰,哪怕是他做的不对,您也会压下来,现在说我这个当娘的没有管教,郭福过成现在这样子全都怪你。” 郭老太太也被气的瞪大眼睛,站起来,身子看着发疯的孙媳妇儿。 二人互相指责丢尽颜面。 “好呀,原来你平日里就是这样看我的!”郭老太太不怒自威,“你给我跪下!” 郭夫人到底还是害怕郭老太太真的撒手不管了,只好跪在地上道歉。 “奶奶,我也是太着急了,还是求您想想办法救救郭福!” 郭老太太盘着佛珠盘的更快了。 她的大脑也在飞快的运转,半晌才说道,“这件事总透露着一种奇怪,是有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什么?”郭夫人不解。 “昨天家里被偷,又有人拿着咱们的钱捐钱引起轩然大波,现在福儿又惹上了柳家……”老太太皱起了眉头,“总觉得背后有一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咱们。” 郭夫人就算是再傻也知道他们应该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奶奶,咱们这是被人算计了。” 意识到自家儿子被人算计,郭夫人反倒抱了一丝侥幸的心态,只要抓到那幕后的人,儿子就有救了。 “你去把那个姓顾的书生带过来。” “那书生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吗?”郭夫人犹豫。 要是废了半天劲,最后却定错了目标,那该如何。 郭老太太愤怒之下用力扯着佛珠,佛珠应声断裂。 颗颗珠子落在地上,糟糟切切的声音听着让人心乱如麻。 “死马当活马医,近期郭家又没惹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起波澜!” “我看把她那个乡下的媳妇儿也应该一并叫过来!乡野村妇要是恨极了,脑子里乱七八糟肮脏的东西多的是!” “好,我倒要看看这对狗东西害着我的孙儿,还能掀起什么浪花!” 此时的郭老太太已经预感到孙儿救不出来了。 他们能做的只是给孙儿报了仇,查出幕后黑手。 郭夫人拎着裙摆匆匆的跑出去,坐上马车就开始直奔着青山村而去。 她走后,郭老夫人换了一身较为低调的衣服,带着三两个小厮到了狱中。 给狱卒塞了不少的银子,老夫人这才进来。 她一进到狱里就能闻到酸臭腐朽的味道,这味道让人作呕。 强忍着吐意的郭老太太走过长长又黑暗的甬道,终于到了那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门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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