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大人心中也越发兴奋,郭老太太愿意为县衙捐这么多款,说明还是认可他在这围观十数年的清廉。 信任他。 他一定也好好做个表率,让郭老太太放心。 “今日本官至此,是因为要感谢郭老太太,像咱们县衙捐款二十万两白银。” 周围的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二十万两白银,那可真是不少的数字。 这郭家能捐这么多的钱,都要富的流油了吧? 百姓们顿时也开始欢呼。 “蒋大人英明,郭老太太长命百岁!” 百姓们一声接一声的喊声,早有下人把外面发生的情况通报给了郭老太太。 屋内的人也觉得不对劲,郭老太太反应了过来。 捐款? 什么捐款? 她是闲了没事,吃饱了撑了才会拿着自家的钱去打水漂,救济那些可怜虫吧! 在她险些再次被气晕过去的时候,大夫又在她的额头上扎了一针。 郭老太太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催促着,“快给老身找身衣服呀!” 偌大一个郭家竟然让老太太愁到没有衣服可穿。 与此同时。 唐绾绾听到了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打了个哈欠之后睁开眼。 顾靖川早已经醒了过来,看唐绾绾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睡好了吗?还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唐绾绾突然脸一红,该不会已经被发现了吧。 “我是说昨天晚上咱们睡那么晚,还把你折腾的……”顾靖川说着说着再一次搂紧了唐绾绾的腰,靠近自己。 唐绾绾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忙推开了顾靖川。 “算了算了,赶紧起,听着外面好像有热闹,咱们去看看。” 唐绾绾压根不敢去看顾靖川的眼睛,赶紧起床穿衣服。 今天有大戏看呢,千载难逢的热闹可不能错过。 顾靖川勾唇一笑,装作不知唐绾绾做的事情,内心却已经开始感动了。 不管她做的再过分,都是为了替他出口气。 有些事,当然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街上好多人呀,大家起来的都好早呀。” 天色才蒙蒙亮一点,整个县城的人都已经被惊动了。 百姓们全都跑到了郭府去看热闹。 街上唯一让人觉得很另类的就是一些乞丐身穿华服,那样子看起来越看越滑稽。 百姓们也对那些小乞丐们充满了好奇,“这些小乞丐们都穿的啥呀?” 那些乞丐们难得的穿着如此华贵的衣服,走在路上都格外有自信。 平日里见到的乞丐们都弓着身子卑微的讨钱,今日他们也站直了身子,只是头发身上脸上都脏兮兮的,格格不入。 “你们懂啥,这可是郭老太太捐给我们的衣服,这是郭老太太的一片心意,我们要去感谢郭老太太。” 唐绾绾眼角的余光看到老人小孩,男的女的,全都穿着郭老太太的衣服,总觉得有些场面诡异。 二人朝前走着,才看到有几个男人穿着郭老太太的肚兜的时候,唐绾绾差点没笑喷出来。 肚兜都明目张胆的穿外边? 这人……哈哈。 顾靖川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微微蹙起了眉头。 事情有些闹得大了不好收场。 他不是不愿意惹事儿,只是不想让唐绾绾。陷入危险之中。 如此声势浩大,郭家当然不会就这么吃哑巴亏的。 顾靖川。充满着担忧的走到了郭府门口。 此时半个城的百姓们都已经到郭府等着看热闹呢,人声鼎沸人山人海,几乎都挤不进去。 好在唐绾绾功夫了得,三两下就拉着顾靖川挤到了前面。 唐绾绾笑吟吟的想看好戏,顾靖川只能无奈的叹息。 娘子替他打抱不平,他心生暖意。 下人还是在库房找到了一件郭老太太多年前的衣服。 衣服还散发着霉味儿,看起来也有些年头,若仔细看的话,衣摆处还被老鼠咬了几个洞。 唐绾绾看完老太太这一身之后啧啧两声。 她眯着眼睛看着蒋大人和郭老太太说话。 离得老远都能看出来,老太太是在强撑着怒火。 “感谢郭老太太为我们捐了这么多的钱,改善咱们县的民生,本官一定把郭老太太此等壮举上报朝廷,咱们青山县的百姓们都要感谢郭家的壮举。” 蒋大人在台上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的豪言壮志。 他一番慷慨激昂的话,直接把蒋家人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此话说完,所有百姓纷纷鼓掌。 人群里全都在称赞着郭老太太如此大方。 郭老太太站在那里板着脸一言不发。 谁愿意捐那么多钱呀? 她没想捐钱! 快把她的钱还给她。 看着蒋大人手中抱着的她的钱箱子,郭老太太,整个人的心都在滴血,这是郭家的钱。 郭家的命脉,这些钱都捐了,以后他们郭家该怎么办? 郭老太太自然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这件事情只是一个误会。 只是咬牙切齿的盯着降蒋大人。 蒋大人以为老太太怪罪的眼神是在埋怨他。 郭家明明做了如此壮举,偏偏没在百姓心里起一个很好的宣传作用。 因此,他又是一篇长篇阔论,并且让自己手下的人敲锣打鼓再一次宣传郭老太太的好。 唐绾绾看到郭老太太气的眼角都在抽的样子,捂住嘴哈哈大笑。 顾靖川也觉得心情格外爽。 郭老太太看蒋大人越说越没完了,血压更加飙升了。 谁想要这些愚昧的百姓的尊重! 她不想要! 她只想要钱。 “郭老太太真是太善良了,把好衣服全都捐献给乞丐了,自己身上穿的却这么寒酸。”唐绾绾低下了身子,却偏偏扬起了声音喊着。 话音一落,她就立马拉着顾靖川到了别处。 今日的人多也没人注意是谁喊的这话 乞丐们看到郭老太太出来穿着的如此寒酸,顿时叩首感谢郭老太太。 郭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华服以及不少里衣都穿在那些又脏又臭的乞丐身上。 尤其是自己的肚兜,被一个老男人穿着,那人手上不知碰到了什么,脏兮兮的。 他还在肚兜上蹭了蹭,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了,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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