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卖饭的婆娘一看就是经常干活,五大三粗的。 唐绾绾本身也不是为了干活拼命的那种人。 乔书语又是个读书人,身上没几把的力气,跟他们比早,肯定比不过。 左右他们口碑还算是不错,总能吸引到一些人来吃饭,不至于一单生意都没有。 乔书语望着饭菜,心情颇为失落,“这饭还有这么多,咱们可怎么办!” “码头卖不掉就换个地方呗。”唐绾绾对着乔书语眨了眨眼睛。 乔书语不知道唐绾绾要干什么,但老老实实的坐在驴车上,跟着唐绾绾走。 唐绾绾拉着乔书语就到了一家书院。 乔书语抬头望了望。 香山书院。 这名字好熟悉,好像,顾靖川就在这里读书啊。 “你是想来看看你相公?”乔书语很会审时度势,认清身份。 唐绾绾笑了,“怎么是来看他的,分明就是想来这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把剩下的盒饭卖了!” 平日里,书院的学子们都会在下了学回家吃饭。 有一部分会从家里带饭,也有一部分实在没钱的,都在书院里的小食堂吃饭。 看着还没到下午要上课的时候,唐绾绾掀开了盖子,散了散饭菜的香味。 此时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还有好多乡下供孩子们上学的那些人,在门口跟自家孩子在说话。 “卖饭了,四文钱,随便吃!”唐绾绾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乔书语吓一跳,生怕香山书院里的人跑出来把他们两个赶走。 没曾想,唐绾绾就这么喊了一声,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了个牌子,在上面写着卖盒饭。 这三个字写的很奇怪,乔书语看了看,觉得不像是顾靖川写的。 像是唐绾绾写的。 唐娘子识字? 乔书语心中微微诧异,她压下去了,心中的疑惑,默默的打量了几眼环境。 有人闻到了饭菜香味儿,走过来一看到卖盒饭也觉得颇感兴趣。 “这位娘子,何为盒饭?”读书人拱手作揖,看起来十分有礼数。 唐绾绾看这人穿着寒酸,举手投足之间却不见任何卑亢的神色。 他模样并不英俊,面相看起来也是好相处的人。 衣服被浆洗的都已经没了什么颜色,偏偏被整理的干干净净。 她对寒窗苦读的读书人多少带着点好感,因此对人解释了一番,又打了一份饭。 “这份饭就当是送您了,好好读书,考取一番功名。” 那人倒没想着随意来搭讪,还能获赠了一份饭。 身为读书人,到底没有白占别人便宜的喜好,还是放下了四文钱。 乔书语在一旁支起了个小桌子,让他在这安静的吃饭。 没多大会儿,又有不少来探望学子的父母吃了饭。 还有一些刚从家来的,闻到饭菜香味儿,忍不住饿,对着盒饭也充满好奇,点了一份尝尝鲜。 不多时,唐绾绾所剩无几的饭菜就卖完了,有一些还没排上队。 乔书语是真敬佩唐绾绾的做生意的思路,一边收拾着用过的餐盘,一边笑着调侃道,“你真是会利用读书人的好奇心呀!” 唐绾绾跟着笑了笑,“什么叫利用,我这也是为了让他们跟上时代。” 她这叫普及知识,让大家与时俱进。 “何为时代?”乔书语不解的盯着唐绾绾。 “就是新鲜事物,总得让他们明白什么叫盒饭,这是在教他们。”唐绾绾随意的解释着,听起来潦草又敷衍。 乔书语忍俊不禁的笑了,把想卖给别人东西说的如此坦然,唐绾绾也是头一份吧。 眼见着所有东西都放到了驴车上,唐绾绾又看了一眼香山书院,说道,“既然卖完了,咱们就回家吧!” “你不去看看你相公?”乔书语知道唐绾绾对书院里充满了好奇,便询问。 “天天晚上都能看,有什么可看的?”唐绾绾笑着别过去了脸。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停下来了,走到了府学门口朝里面张望了一眼。 门口的人看唐绾绾是个弱女子,倒也没多问。 唐绾绾想了想便走了进去。 她也好奇,顾靖川读书的地方到底长什么样?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一所非常繁华的院子中。 四周静悄悄的,这间房子独立在院子当中,周围的灌木从稀稀落落。 若是谁在院子里走动,一眼便能看到,倒也保证了园中的那个房子不会有人偷窥。 整个院子空荡荡的,就连中间那座富丽堂皇的房子旁都空无一人。 一位身穿华袍的人手执毛笔,漫不经心的写着字。 没多大会儿窗口传来了一声布谷鸟的叫声。 那人只当是写字写的有些乏了,放下墨宝,打开了窗户。 窗口上多了一本东西,那人左右又看了看,把那账本拿回了屋,仔细的瞧了瞧。 他看完了账本,突然冷哼了一声,“跟我玩这点小心眼儿!” “愚蠢!” 说完,他举起了那账本,在一旁的烛火上点燃,扔到了盆中。 他眸光闪过了一丝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唐绾绾当然不知远在京城发生的这些事。 她在香山书院转了一会儿,才发现这里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 有许多四五岁刚刚启蒙的孩子也在这里读书。 再往里面走,便是有一些大一点的孩子了。 直到走到很远的地方才发现一些年龄和她相当的人,那间教室明显要大的多,也更像是学堂。 许多人都在屋里,哪怕中午到了午休的时间,这些人依旧在案牍前读书,有一些在苦练墨宝。 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顾靖川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认认真真的在写着什么。 顾靖川似乎感应到了有人在看着自己。 他敏锐的抬起头,猝不及防的看到了唐绾绾。 他手一抖,连忙把毛笔放在了那儿,匆匆忙忙的跑到了院子中。 唐绾绾和他对视,倒也不好再走了,乖乖的在门口等着顾靖川出来。 顾靖川惊喜的开口,“娘子,你怎么来了!” “顺路,就过来看一下你读书的地方!”唐绾绾清了一下嗓子,有些尴尬的回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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