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绾绾在一旁给野兔开膛破肚,顾靖川却在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若是从前,他肯定会嫌恶的觉得她太狠心,如今却怎么看怎么顺眼,似乎那溅到她脸上的血迹,都是美的。 大概是顾靖川的目光太过炙热,唐绾绾防备的别过头。 顾靖川立刻收回目光,捂着受伤的那只脚,“今天,恐怕得在这过夜了,我这脚现在还是很疼。” “两个孩子还在村长家,咱们怎么能在外面过夜,这样,我一会儿下山去找帮手来,一起抬了你下山。”唐绾绾一边说着,一边利落的把兔子架在了碳火上。 “你下了山,等再上来不定什么时辰了……” “那你就等着,我明天来接你,孩子们离了我,怕是睡不好。”唐绾绾一心只想着两个孩子。 顾靖川气呼呼的,却也拿她无可奈何,“那你就回去,等野兽来了,只管吃了我,你也乐得清净。” 唐绾绾这才反应过来,看着他的俊脸上似乎凝着霜,便缓和了语气,“我在这陪着你,孩子有四凤照顾,估计也没什么事。” 听了这话,顾靖川脸上的表情才柔和起来。 两个人吃了点兔肉,也算解决了饮食问题。 唐绾绾又看了一次顾靖川的脚踝,脚踝并没有红肿起来,也没有受伤的痕迹,可他就是觉得疼,连碰都不能碰。 可惜她不是郎中,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明日下山之后,我直接架马车送你去镇上,这脚究竟是什么毛病,咱们要好好看看。”唐绾绾认真的说道。 “可得看看,不然我怎么去听课。”顾靖川心不在焉的说道。 因为山比较高,二人就算处在半山腰上,也能看到不远处的那抹夕阳。 虽然已经初夏,但是夜里的山林还是十分寒冷的,此时正是落露水的时候。 唐绾绾在周遭看了一圈,找到了一处有凹陷处的地方,虽然不大,足够一个人躺在里面了。 她往洞里铺了一些干树枝,才把顾靖川扶了过来,又在洞口生了火。 “你若是累了就先睡吧,我守着你,放心。”唐绾绾淡然的说道。 顾靖川躺在这处凹陷的地方,看着唐绾绾的背影,“一起睡吧,不然一会儿冷起来了。” “你睡吧,我不困。”唐绾绾说道。 日月更替,天上布满繁星,偶尔一阵山风,吹得火苗忽闪忽闪的。 突然,一阵细微的声音。 唐绾绾敏锐的拿起刀,蹲在山洞口,用自己的身体遮住了顾靖川。 顾靖川也立刻反应过来,他没有动,屏住呼吸,一双眼睛防备的看向四周。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有一阵细微的晃动,如果不仔细看,恐怕还要以为是风吹的。 紧接着,有几双墨绿的眼睛露了出来。 顾靖川喉结微微一动,压低了声音,“快走。” 虽然没看到究竟是什么动物,但是凭借着那么多双眼睛应该可以看出,动物的数量不少。 因为这里很少有人上山,所以动物们都在肆意的繁衍,成群结队。 “说什么呢。”唐绾绾站直了身体,用身边的树枝堵住洞口,确保顾靖川的安全。 随后,灌木丛中走出一只头部是纯白色的狼。 它体型庞大,目光种带着不屑,踱步到唐绾绾面前,并没有要攻击的意思。 紧接着,一众狼群都走了出来,以白毛狼为中心,有序的排列开,将唐绾绾围在了中间。 唐绾绾看了一圈,大概有五六十只狼。 白毛狼应该是狼王,这里数它的体型最大,并且所有的狼似乎都在等它发号施令。 只见它眯了眯眼睛,伸直了脖子,仰天一叫。 众狼立刻扑了过来。 唐绾绾飞身一跃而起,躲过众狼的攻击,直奔狼王。 狼王歪着头躲过,然后就冲唐绾绾的脖子咬过去。 唐绾绾被巨大的冲力压到在地,用刀柄抵住了狼王的大嘴,那些獠牙仿佛下一秒就会穿破肉皮。 众狼立刻兴奋起来,围着他们团团转。 这时,顾靖川从山洞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石头,直接冲着狼王砸过去。 一时之间,所有的狼都将目光对准了顾靖川。 他吓得拿起火堆里燃烧一半的木头,在身前晃着。 趁着这个空隙,唐绾绾一脚踢翻狼王,两刀砍死了离顾靖川最近的两只狼。 “不是不让你出来么,碍事。”唐绾绾冷声说道。 顾靖川紧抿着唇,“我是男人,怎么能让你保护。” 虽然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面对着这么多穷凶极恶的狼,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保护唐绾绾,甚至他都做不到保护自己。 唐绾绾单手举刀,劈向狼群,另一只手握成拳,足以打断恶狼的肋骨。 顾靖川本想帮忙,没想到却成了她的累赘。 唐绾绾不仅要杀狼,还要顾忌他收到伤害,因此挂了不少彩,胳膊和腿上都被狼挠了几道子。 半个时辰,唐绾绾气喘吁吁的单膝跪地。 恶狼比人难缠,它们有组织,有纪律,互相信任,所以对付起来格外费力。 也正因为如此,唐绾绾杀了所有的狼,却只有头狼还活着。 头狼的身上也中了刀,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却没有丝毫退让。 哪怕是明晃晃的大刀在它面前,它依然没有退后一步。 狼王到底是聪明一些,它没有攻击唐绾绾,反而是趁她不注意,扑向了顾靖川。 唐绾绾一刀劈过去,却只伤到了它得皮肉。 眼看着它张大了嘴对准了顾靖川的脖子,唐绾绾急忙伸手去挡。 狼王叼住了唐绾绾的胳膊,立刻撕咬起来,似乎要将她的胳膊咬断。 剧痛让她无法捏紧自己的刀,看着大刀掉落,唐绾绾翻身按住狼王,和它一起滚到了地上,这样可以减少她手臂上的剧痛。 顾靖川捡起地上的刀,看着唐绾绾和狼王纠缠,一时之间竟然不敢下手,生怕伤到她。 血混合着泥土,沾的唐绾绾满身都是。 狼王也好不到哪去,头上的白毛变成了灰色。 “顾靖川,愣着干嘛?”唐绾绾大声喊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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