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村在第二天,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唐绾绾选了几个弓箭好的,跟她一起上山去打猎,张震带着一群身强体壮的年轻人给挨家挨户盖房子。 村长带着一群年纪较大的妇女们,给大家做饭吃。 年轻的女人们,就在盖房子的时候帮工,总之,每家的人都有活干,连顾靖川这种文弱书生也加入了进去。 只有单玉之,仿佛是个外人,没人搭理,也没人用她。 她只整日待在窝棚里,有衣服就洗衣服,没有衣服,就坐在那里。 人只要闲着,就不会想什么好事。 顾明阳和顾明月拿着顾靖川的书翻看起来,“哥哥,这个字念什么,我不认得。”顾明月小声问顾明阳。 “这个字叫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顾明阳比顾明月认得字多一些。 顾明月点点头,也跟着读了起来。 单玉之看着这两个孩子,“你们要不要跟我去县城,我给你们买蔗糖。”她循循善诱。 “过年时候的蔗糖还没吃完呢。”顾明阳说完,就埋头跟顾明月玩了起来,两个人一边看书,一边说笑。 单玉之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抹狠戾。 唐绾绾带着弓箭手去山上狩猎,总能满载而归,毕竟这几个人的箭术还是不错的。 老妇人们看到山货来了,就开始一起动手收拾,然后给大活做饭吃,大锅饭制作粗糙,却带着别样的味道。 像唐绾绾这么挑剔的人,也对大锅饭情有独钟。 “一共是六伙人盖房子,估计每十天就盖成六个。”张震对唐绾绾说道。 唐绾绾点点头,因为人多,再加上大家经费不足,所以基本上都是盖的统一的房子,院子都足够大,以后愿意盖厢房什么的,地方也够,现在主要是先能住进去人再说。 “我们家排在最后吧,在窝棚里住着也挺好的。”唐绾绾吃了一口兔肉说道。 张震点点头,“我那也是。” 顾靖川看着手上的图纸,“外面要是再堆砌一层青石,应该能起到保暖的作用,村长,您觉得呢。” 村长笑着捋了捋胡子,“以后什么样子都是您们说得算,不用问我的。” 青山村的原住民远远的看着他们,眼中露出鄙夷之色。 但是这丝毫影响不了他们。 雪化得差不多了,山上多了很多溪流,树下冒出了绿色的草,一片生机。 唐绾绾背着弓箭,走在山上,远远的,就看到一只梅花鹿正在认真的喝着水。 她蹲下身子,弯弓搭箭,一气呵成,正要射出去,突然觉得耳边有一阵冷风,她习惯性的翻身躲开,果然看到自己堪堪躲过那致命的一刀。 来人蒙着面,看不清神色。 只有一双棕色的眸子散发着杀意。 唐绾绾收起弓箭,拔出了腰间的大刀,“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要杀民妇,就算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她眨了眨眼睛。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顺着唐绾绾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子上,见自己还穿着官靴,瞬间觉得是太大的失误了 “反正你也要死了,让你知道也无妨,本官来自大内。”说完,他一刀劈过去。 唐绾绾横刀挡住,一脚提过去。 到底是大内的人,只见他跃起躲过唐绾绾的一脚,然后踏着树干朝唐绾绾扑去。 唐绾绾行动利落,退后几步之后,一跃上了树。 黑衣人抬头看去,却见唐绾绾已经从树上倒立而下,手中的刀直逼他面门。 他急忙抬手格挡,下一秒,就被手疾眼快的唐绾绾给重伤了胳膊。 那人刚开始还对唐绾绾是村妇而有所介怀,觉得是大材小用了,如今被她伤到,才知道是自己轻敌了。 黑衣人放横了刀,眯起眼睛,不敢再轻敌。 唐绾绾也活动了一下筋骨,她好久没有打架了,幸亏每天上山打猎,身体各项机能强健,道不至于荒废了这一身本领。 “谁派你来的,说出来可饶你一命。”唐绾绾扬了扬下巴。 黑衣人也不甘示弱,“我劝你老实一点,还能留个全尸。” 两人话音刚落,就又纠缠到了一起。 黑衣人是受过正式训练的,一招一式很有一套,可守可攻。 而唐绾绾的招式是招招直奔命门,没有什么规律,让人防不胜防。 黑衣人见自己越来越吃力,才发觉是自己轻敌了。 本来想虚晃一招逃脱,却偏偏甩不掉唐绾绾。 只一个不留神就被唐绾绾给按住了。 锋利的刀尖也抵在了脖子上。 “你只要说出来幕后之人,我便放了你,从此以后,咱们个不相欠。”唐绾绾问道。 只是她话音刚落,那人就服毒自尽了。 唐绾绾看了看,但凡是死士,每人都会在后槽牙放一颗毒药,就等着打不过的时候服毒自尽。 她掀开那人的面巾,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普通到扔进人堆里都无法辨别出来的长相。 他身上没有任何代表身份的东西。 除了一双官靴。 大内的高手,还是死士,究竟是谁要杀她? 唐绾绾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她只是一介村妇,杀山匪不至于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莫非跟孟知峰的事有关系? 唐绾绾没多想,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急忙把那黑衣人给埋了。 等一切都妥当,才去山里找一起过来的人。 那些人都有不少的收货,见唐绾绾两手空空,不由笑了起来。 唐绾绾没工夫跟他们开玩笑,只让大家快些下山。 她不确定山里是否还有黑衣人,若是这些村民碰见了,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之后的几天,唐绾绾没让大家上山,反正那些猎物够吃一顿的。 这些他们还能帮着盖盖房子什么的。 唐绾绾没有把遇到黑衣人的事情跟任何人说,只是自己在偷偷防备着。 没几天,唐绾绾就带着人去河边钓鱼了,现在她还不敢带人上山。 钓鱼是门技术活,却有些上瘾。 这个季节没有蚯蚓,唐绾绾就用窝头来做诱饵,倒十分好用。 “唐娘子,唐娘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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