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绾绾没有生气,也没有吵闹,只是很平静的说道,“我质疑单玉之,是在帮你,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但是如果你们真的不清白,那你就是在欺骗我,我有理由休了你。” 她的语气十分坚定。 顾靖川这个时候才有些急了,“虽然我喝多了酒,记不清一些事情,但也不表示我能对讨厌的人做出这种事情。” “证据呢?”唐绾绾问道。 在单玉之面前,顾靖川可以冷静的分析问题,但是一旦唐绾绾要离开他,他立刻就觉得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突然,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 顾明阳走了进来,“娘,她哭着走的,衣服也是敞开的,村里的大多数人都看到了。” “看吧,现在你的罪行是做实了。”唐绾绾摇摇头,单玉之是有备而来的,怎么可能空手而归,她本意是唐绾绾闹起来,给她腾地方,或者是顾靖川那个迂腐劲上来,死活要对她负责。 只是她算错了。 唐绾绾还没有爱上顾靖川,她的生活和幸福也不是全依靠顾靖川,所以,她不会生气,也不会闹,顾靖川对她来说无非就是生活中的锦上添花而已。 顾靖川不会承认,是因为他不是那种死读书的书呆子,他是有名的神童,别人需要死记硬背的文章,他只要看一遍就能记住,虽然他有书生气,平日里又温文儒雅的,只有唐绾绾知道,他极为腹黑,擅长扮猪吃老虎。 单玉之想要拿捏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可怜的单玉之见这二人没什么表情,干脆就闹个人尽皆知,让舆论来对付这两个人。 只一会儿的功夫,这件事情就传开了,没过多久,村长就找上门来了。 此时夜已深,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都没了睡意。 村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对唐绾绾是崇拜的,对顾靖川也很是敬佩,只是出了这样的事,让他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本来这事不应该我来解决的,现在既然已经出了事,那必须就得有一个解决的办法。”村长看向唐绾绾,“怎么也要给人家姑娘一个交代。” “事是他惹的,村长你问他吧。”唐绾绾指了指顾靖川。 顾靖川剑眉一蹙,“哪怕是让人戳脊梁骨一辈子,我也不可能对她负责,况且,我自己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话,村长更加忧郁了,“那就是没办法的事情了,哪怕就是你没碰她,那也是睡在了一起,人家姑娘的清白也就没了。”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本来还想着过阵子让她自己离开,都到了官道上,她怎么也能找到村子或者镇子,总之是饿不死的,可是现在要是赶她走,就有些不道德了。” “这恶人,我愿意做。”顾靖川平静的说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昔日的同窗妹妹,竟然会算计自己。 “现在可不是做不做恶人的事,只是你要是不对这女人有个说法,日后,你考功名,这事是会被人拿来诟病的,到时候难免影响仕途。”村长虽然年纪大,却也因为读书多而懂得的也多。 所以,他开口就说出了关键的事情。 现在已经不是发生没发生的问题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单玉之被顾靖川给玷污了,不管有没有,都将成为他一生当中的污点。 “为今之计,只能纳了她,说你们早就两情相悦私定终身,总有说辞。”村长说道,“再者,你早晚也会有官身,纳妾也实属正常。” 这次,唐绾绾没有说话。 顾靖川手指微微聚拢,他不想娶单玉之,也不想自己在乡野做一辈子村夫,他有理想,有抱负,并且,他还有尚未完成的使命。 看到他的犹豫,唐绾绾开口,“纳了她吧。” “你说什么?”顾靖川目光如炬的盯着她,仿佛要在她脸上盯出一个洞来,“你再说一遍。” 他正在做着思想斗争,想着两全其美的办法,而唐绾绾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松口了,这让他实在太过于痛心。 “那我这就跟村里人说一声。”村长说完,叹了口气,才走了出去。 村长一走,窝棚里陷入了黑暗。 顾靖川和唐绾绾大眼瞪小眼。 “我们和离,反正也没有感情。”顾靖川气哼哼的说道。 唐绾绾竟然想都没想,只是平静的点点头,“好。” “你!”顾靖川气个半死,“你是没心的。” 一夜,无眠。 唐绾绾刚起床,就看到门口站了许多人,都是来找顾靖川写春联的,他是十里八村最有文化的,写得字也好看。 虽然是在逃荒,但是每一家都想把春节过得热闹一些。 唐绾绾没准备这些,首先是他们没有房子,再者,她觉得买那些红纸不如多买二两猪肉。 顾靖川整理了一下,就走了出去。 他拿了板凳做好,就有人放了桌子,然后村民们几乎是排着队让他写春联的,还有让给写福字的。 唐绾绾在旁边看了,他的字苍劲有力,很是好看,也难怪村民非让他写字了。 顾明阳还在生顾靖川的气,所以只拉着顾明月站在唐绾绾身后,并不跟他说话。 写到最后,就看到单玉之拿着包袱站在那里,眉目含情的盯着顾靖川,她双颊绯红,似乎是正要出嫁的姑娘。 因为是妾室,自然不需要大摆宴席的。 “顾郎。”单玉之娇柔的喊了一声。 旁边人听了,都不由抖了一下。 顾靖川眼中的烦闷几乎都要炸开了,他转身进了窝棚。 没一会儿,唐绾绾也走了进来,两个孩子跟在她身后,只见她翻出了衣服,正往箩筐里装。 “你这是干什么。”顾靖川急了。 “和离。”唐绾绾淡淡的说道,“昨天不说好的么。” “我那是气话。”顾靖川把她的衣服抱进怀里,大有死也不放手的架势。 唐绾绾翻了个白眼,“给我。” 顾靖川极为固执,“你知道我厌恶她的,现在也只是缓兵之计,我早晚是要想办法给她赶出去的,咱们就当多了一个丫鬟罢了。” “她是丫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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