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之后,唐绾绾就把草木灰和大肠准备好了。 本来洗大肠最好是用豆面来洗是最好的。 可是现在是在逃荒,她手上的银两也不多,不可能会用这种金贵东西,所以只能用草木灰。 顾靖川从小就干净,哪怕是在逃荒,他也不会允许自己的衣服有一点褶皱。 当他看到那一盆臭气冲天的猪大肠时,他的表情有点难以接受。 “这天冷,我去给你烧水。”唐绾绾根本不给他后悔的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唐绾绾端着热水出去的时间,看顾靖川已经开始洗大肠,一边洗,还一边干呕。 “我来给你添水了,免得你冻手。”唐绾绾说道。 顾靖川白着脸,艰难的点点头。 等洗好了大肠,唐绾绾立刻放进锅里去煮。 而顾靖川,则是洗了好久的手。 晚上,一家人吃了些猪油面,就睡着了。 第二天,顾靖川是被一阵扑鼻的香味给香醒的。 唐绾绾从空间里拿了不少佐料,然后用油纸包好,这样就不会有人察觉。 顾靖川出去的时候,就看到锅里的大肠红彤彤的,散发着诱人得香味。 “这东西怎么不臭了?”顾靖川问道。 唐绾绾摊开手,“我厉害啊。” 正说着话,就看到村长一脸愁容的走了过来。 “村长。”顾靖川率先打招呼。 村长点点头,“都在那,现在有个事,我想跟你们说说。”他的目光转向唐绾绾,“那几个进镇上做工的,都几天了也没信,既没往家里拿过钱,也没听说干得怎么样了,有家里人想去看,都被赶了回来。” 唐绾绾听了,不由看向顾靖川,跟他们心里想的没错,不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 “今天我正好还要进镇上一次,我帮您打听打听。”唐绾绾想了一下说道。 村长吐出一口气,脸上表情也轻松了一些,“那感情好。”他年纪大了,有些事情他也帮不上什么忙,现在除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大事都是仰仗着唐绾绾。 等村长离开,顾靖川不放心的看着唐绾绾,“你要是去的话,小心点。”那么多大男人都没了音讯,他担心唐绾绾。 “没事的,让孩子们起床,今天吃干锅肥肠。”唐绾绾用围裙擦了擦手说道。 家里的米面不多了,唐绾绾打算去镇上给顾靖川开药的时候,顺便买一些粗粮,做些窝头什么的,方便在路上吃。 一家人围在木板搭的桌子前,手里拿着筷子,看着颜色漂亮的肥肠,却没人敢第一个下口。 顾靖川看着肥肠,却总能想起自己收拾的情景,一口也吃不下。 “你们不吃,我可吃了。”唐绾绾把馒头掰开,将肥肠塞进去,然后就开始大口的吃了起来。 顾明阳是个胆子大的孩子,他伸出筷子,闭着眼睛吃了一口,然后立刻不听的夹了起来。 顾明月很快被调动了情绪,只要吃上一口,一般人是停不下来的,毕竟是越嚼越香的东西。 “顾靖川,吃一口,不好吃就吐了。”唐绾绾嫁给顾靖川。 “不了,我不是很饿。”顾靖川摇摇头,然后斯文的啃着馒头。 唐绾绾擦了擦嘴,“吃不吃在于你,我得去镇上了,看来以后卖肥肠的事怕是落空了。 说完,她讪讪的离开了。 只是她没走几步就又进了屋,正好看到顾靖川吃了一口肥肠,并且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回来取东西,你们慢慢吃。”唐绾绾说完,才背着箩筐离开。 看来日后,肥肠会成为她家饭桌上一道不可或缺的菜肴了。 唐绾绾很注重饮食,因为她知道,只有吃得饱,才有力气打架,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所以对于做菜,她还是很有心得的。 走在去往镇上的路上,因为距离城门不是很远,只要出窝棚就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人。 同村的几家女人正在四处张望着,似乎想从来往的人群里找到自家男人。 “唐娘子。”张震从远处跑了过来。 这阵子,他日子过得不错,麦色皮肤又白了一些。 “张大哥,你也要进城?”唐绾绾问道。 “村长同我说了,我想着跟你一块去。”张震插着腰,护腕上面还绑着鞭子。 唐绾绾倒是不怕,不过有个免费的劳动力她还是很愿意的。 “行,咱们赶紧走吧。”她也没多废话。 二人进了城,唐绾绾去药房拿了几味药,剩余的她打算从空间里兑换,比较便宜,然后又买了一袋粗粮。 反正张震会帮她背着。 之后两人就去了招工的孟家。 孟家院子里很安静,也没听到什么人多的声音。 门口有四五个护院,各个凶神恶煞,腰间挂着大刀,不让任何人靠近。 二人只能走到巷子里。 看着那两米高的城墙,唐绾绾退后几步,一个冲劲越了上去。 张震眼中闪过赞许,他放下了箩筐,也一个健步窜了上去。 在高高的城墙上,可以看到整个孟家。 前院修的就是普通商贾之家的样子,中规中矩。 后院亭台楼榭,假山流水,有几个貌美得女人穿着华服在喂鱼。 再往后,又是一院子的奇花异草,刚落完雪的天气,那院子里的花还开得正艳。 就连见多识广的唐绾绾,都不认识那是一些是什么花。 花园的后面,依旧是连绵不绝的阁楼回廊。 “呵,一眼都望不到头。”张震嗤之以鼻。 “皇宫也不过如此了。”唐绾绾皱起眉头,她有些好奇这孟老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二人正看着,就听到有人大喝一声,“什么人!”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一身劲装的男人翻到了墙头。 唐绾绾反应极快,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一手捂住了张震的。 “大哥,我们迷路了,上墙头看看路。”唐绾绾眯着眼睛说道。 张震撕下衣角,蒙住了自己的脸,“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唐绾绾答应了一声,一手捂着自己的脸,翻身跳下了墙头。 顺便还背起了自己的箩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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