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踩些野菜,但是我们认识得也不多。”顾明阳把野菜倒在地上,有些愧疚。 唐绾绾揉了揉顾明阳的脑袋,“你们已经很厉害了,这些大部分都是可以吃的。” “阳儿和月儿只是看过你摘野菜,没想到竟记住了一些。”顾靖川也觉得两个孩子很聪明。 唐绾绾看着地上的野菜,漂亮的眸子一闪,“那个,马齿苋?” 顾靖川看向地上,“马齿苋是什么?” “有清热解毒的功效。”唐绾绾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你们两个在哪找到的,快带娘去。”用这个来驱时疫再合适不过了。 顾明月立刻说道,“这个是我踩的,我带娘去。” 顾靖川拄着拐杖站起来,“我去你在这里休息。” 说完,他立刻出了窝棚,根本就给唐绾绾机会。 父子三人出去之后,唐绾绾也没闲着,立刻去找了村长,让村民也帮忙去踩。 然后她在空地上支起大锅烧水,等着熬草药。 正忙碌的张震看到唐绾绾,又急又气,“你脸都白了,怎么还不休息!” “放心吧,我睡了好一会儿呢。”唐绾绾一边说着,一边烧柴。 张震无可奈何,“你在这坐着,需要做什么就交给我。” 他大手一挥,强制的把唐绾绾按坐下,然后就蹲下开始烧水。 一会儿的功夫,顾靖川就拄着拐过来了,手腕上挎着一篮马齿苋。 张震立刻上前接过,“赶紧歇一会儿吧,剩下的交给我。” 顾靖川看了唐绾绾一眼,然后慢悠悠的坐到她身边,“你回去休息,这里我帮你看着。” “老三!”话音刚落,就看到顾家老大背着二虎走了过来。 “怎么了?”看到顾老大,顾靖川明显不开心,脸上露出了一分不耐。 顾老大把二虎往地上一放,“你不管管你媳妇,没看着你侄子都病这样了,咋还不先治自己家人。” 他伸出手指指着顾靖川。 唐绾绾看向二虎,二虎面色苍白,半眯着眼睛,呼吸都十分不顺。 当初时疫发动的时候,唐绾绾就嘱咐过众人,要远离病人。 可是顾家人根本不听,因为全村的面食都先供着得时疫的人,所以顾家人光顾山坡上的诊所,就为了能偷着吃点。 后来二虎就病了,村长曾提议让二虎到山上的诊所,顾老大根本不听,现在又来这里倒打一耙。 “所有得了时疫的人都在山上的棚子里,你把二虎送过去就行了。”顾靖川念着毕竟是自己亲大哥,所以语气还算和气。 谁知顾老大却觉得顾靖川这样的态度是理亏,当即声音更大了,“咋滴,不紧着自己家人管,还得跟那些病鬼呆一起?胳膊肘还往外拐?” 他插着腰,中气十足,似乎并不关心自己儿子的病情。 “就这样的媳妇,也就你,换做是我早就收拾她了。”顾老大撇嘴说道。 唐绾绾没搭理他,而是去看二虎的病情。 毕竟是孩子,时疫折磨得他脸都瘦了一圈,浑身滚烫。 “你赶紧先给二虎治好,要是治不好,你就把你家白面都陪给我。”顾老大指着唐绾绾说道。 张震一听,立刻站了起来,“我说你咋不着急呢,原来根本不管儿子生死,只惦记着人家的白面啊。” 顾靖川知道自己的大哥不争气,脸上并没有任何惊讶,只是带着怒气,“那是你亲生儿子,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啥良心不良心的,你是不知道,现在一袋白面能换一个媳妇,你要是给了我白面,我随便娶个媳妇都能给我生一堆儿子。”顾老大理直气壮的说道。 唐绾绾看向他,自从刘氏不在之后,顾家消停了好一阵。 顾老大虽然是个贪财胆小的,却不至于这么对待自己的儿子,除非是有人挑唆。 正想着,就看到不远处有个绿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原来是想要娶媳妇了。”唐绾绾站直了身子,“不知道你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顾老大面对着唐绾绾还是有些打怵,不由退后一步,“我跟我兄弟谈事,没跟你说话。” “你用儿子的命换媳妇,就关我的事。”唐绾绾厉声说道。 顾老大不由瑟缩了一下。 “张大哥,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十八岁的姑娘还没许人家?”唐绾绾转身问道。 张震立刻会意,“对,那丫头模样还不错呢。” 顾老大听了,眼睛一亮,“十八?” 唐绾绾抱着胳膊,看到不远处藏在树后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村里的李寡妇,她平时喜爱绿色,常穿着绿色的襦裙在男人堆里扭来扭去。 因为生过孩子,身材有些圆润,不过胜在皮肤很白。 唐绾绾原来的记忆里有这个女人的印象,当初这李寡妇看着唐绾绾懦弱,就想勾搭顾靖川。 奈何顾靖川根本就不吃她那套。 “顾大哥。”她扭着身子走到顾老大面前。 眼睛却飘向顾靖川,毕竟顾靖川是全村模样最好看的了。 “哎呀,顾三哥也在呀。”李寡妇笑咪咪的,“你们在聊什么呀。” 她挥了挥帕子,浓郁的脂粉味把张震呛得直咳嗽。 唐绾绾也看得出来,顾老大耳根子软,定是受了李寡妇的蛊惑。 “张大哥,把孩子抱到山坡的窝棚里。”唐绾绾说道。 张震立刻应了,抱着二虎就往山坡走去。 “唉?我儿子,我让你们带走……”顾老大没说完,就看唐绾绾冰冷的盯着他。 顿时就没了话。 李寡妇偷偷掐了他一下,“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顾靖川很聪明,自然看明白了,“你们的事,我不屑管,但是害我家人,我不得不管。” 第一次,唐绾绾看到那么温润的一个人生气。 “顾家,谁都可以进门,只有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不可以。”他声音十分好听,此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气。 “顾三哥,你这是啥话,我怎么就心思歹毒了。”李寡妇一边往顾靖川身边凑,一边娇羞的说道。 没想到顾靖川直直的盯着她,“你要是敢进顾家门,我就敢让你横尸山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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