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四周疯狂南撤,走在最后的几十万人本就心胆发颤,各种谣言也不胫而走。 其中最严重的,就是有人怀疑自己可能会被抛弃。 甚至有人认为联合国的计划是,如果来不及撤到河对岸,自己这些接触过黑线的人会被优先消灭。 此时飞机阵列划过天际,加上后面有人呼喊“白鬼人”就要扑过来了。 所有人一下哄闹起来,让本就凌乱的秩序直接崩溃了。 “快跟上前面的,别让他们断了我们的去路!” “完了,我就是他们要抛下我们了!我们要和那些怪物一起被炸死了!” …… 场面一时爆裂,人挤人,人推人,所有人都在汗流浃背地拥挤前面的人。 夕阳下,宽阔的浮桥上,不少人被挤下运河,惨叫着,呼喊救援。 负责疏导的作战人员也慌了神,不明白为什么上百万人突然暴躁起来。 直到天空飞来上百流线型无人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东国的无人机。 过去几周能频繁看见,为撤离的大家提供了不少帮助。 现在它们却如迅鹰般,对着所有人鸣叫。 “白化人还未抵达!白化人还未抵达!” “北面是正常的白雾,只是白雾,不是白化人身上的白屑!不是白屑!” “没有轰炸计划!没有轰炸计划!” 所有无人机,拉成笔直的长线,横列在慌乱的人群上方。 可信任一旦缺失,场面就难以控制了。 最后,经过三小时的解释和劝阻,场面才终于安定了下来。 其实主要还是那场“白烟”南下的原因。 北面寒流造就的白雾,直接覆盖到了所有人身上,大家才知道,原来真的只是白雾,不是白化人身上的白烟。 黑线更是没有踪迹。 在事实面前,所有人平静下来,可头顶飞旋的轰炸机一夜不休,又让大家提心吊胆。 真的没有轰炸计划吗? 真的吗? 次日。 晨曦里白雾依旧浓重,可视距离不过两百米。 最后一批人员开始登上浮桥。 毛熊国负责黄石火山科考的科研队就在其间。 领队契科夫,带着自己的十几名同事兼学生,紧张却缓慢地行走在人群中。 他们每天跟在最后面,是所有人的最后面。 虽然时刻担忧着被白化人追上,但他们心里很清楚。 即使越过了运河又能怎样呢? 黑线还是会随着白化人一起覆盖整个世界。 那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过了运河,还是要继续走,直到离开北美洲。 那样或许能安稳一时,但最终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要冻成白化人。 如此心绪下,看透一切的他们,经过四周劳顿,此刻都有些麻木了。 老教授契科夫疲惫地跟在年轻人身后,前面挪一步,他就动一步。 本以为今天就这样安稳过河了,没想到身后的白雾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缥缈的声音。 老教授疑惑回头。 白雾迷蒙,微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奇怪的呢喃。 不久,头顶飞过一架架形态科幻的无人机,它们如白雾中的黑色魂灵,突然出现,然后发出赤红警报。 “加快脚步!请加快脚步!白化人开始奔跑了!白化人开始奔跑了!” 它们不断重复着这可怕的警示。 听说一开始白化人还走得缓慢,现在居然跑起来了?! 契科夫恍然梦醒般看向身后。 白雾遮蔽了一切,包括奔跑中的白化人。 但远方隐约传来房屋倒塌声,大树折断声,还有一些可能是脚步的声音。 “初步判断白化人有攻击性,请立即跟上前面的队伍,立即撤离!” 无人机还在催促他们。 几个年轻人惊慌失措,赶忙回过来拉着老教授快走。 终于来到河边,身后白雾里已经能听到一些细碎的碰撞声,就像有人在用身体互相撞击,杂乱又令人心头发颤。 或许是因为看不到白化人,让契科夫和同事们越发紧张。 白雾翻涌,已经无法判断里面是不是夹杂着白化人身上的“白屑”。 终于,他们来到浮桥边,一个年轻高挑的身影出现在桥头。 是个东国人,他浑身穿银灰色紧身科研服,像个安静的学生般站在那里,看着契科夫一行。 “快走吧,后面危险了。”年轻人长得非常俊朗,但看起来过于平静,像个守在迷宫路口的引路人。 契科夫和同事们喘着气,用力点头。 擦肩而过的时候,契科夫认真问道:“那些白化人离我们还有多远?” 年轻人停顿了一下,目光清澈地说道:“大约十五分钟后追上你们,快走吧。”m.biqubao.com 浮桥足有百米长,在河面上略显摇晃。 契科夫道了声谢,带着一行人快步上桥。 没走多远,契科夫想起自己这十几个已经是最后一批,身后没人了,赶忙要叫那个年轻人跟着一起离开。 再回头,对方却已不知所踪。 “他们是工作人员,肯定有别的办法离开的。”有同事在旁喉咙发颤的说着。 契科夫微微颔首,带着疑惑转身离开。 来到河流中断,路过浮桥中央,前面好像有个年轻女子的身影,而且似乎是从半空落下来的。 雾太大,没看清。 等契科夫教授经过时,那女子还在桥边对着运河西面眺望着什么。 看到契科夫教授,她还破有深意的冲着他们微笑了一下。 老教授急切提醒道:“快走吧,那些白化人进化到能奔跑了。” 年轻女子点头道:“谢谢关心,你们先走吧,我检查完有没有人员遗漏就会安全跟上,放心。” 老教授茫然点头,眼前这个东国女子也是一身银灰色紧身科研服,很年轻,很有朝气。 可在危险面前,同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等他们快步而过,再回头,那个女子已然不在桥边了,也是不知所踪。 看得老教授啧啧称奇,其他同事都只是感叹,这些年轻人真的很勇敢,留在了最后,救助可能迷路的人。 一行人扶着老教授,以最快速度冲过浮桥,发现前面早就没人了。 连负责安全的维和战士都不见了踪影。 大雾弥漫,他们有点找不到方向。 一台流线型无人机从白雾中浮现,为他们指示路径。 “你们已过了运河,浮桥会被立即拆毁,请根据指引,迅速离开。” 无人机对着白雾发出红黄激光,向笔直的信标,为他们在雾中指引方向。 老教授再三感谢,跟着激光路线来到了一辆皮卡车前。 一个身穿科研服的男子,正在里面等待:“上车吧,你们是最后一车人了,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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