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出现的雪白“虎头蜂”,吓得赵医生滑倒在地。 “没想到,你是最相信有外星文明的。”虎头蜂的复眼,映照出无数个赵医生,似乎能看透他的心。 “你……”赵医生打量着四周,确实找不到王一寿他俩,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东西在说话。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虎头蜂触角蠕动,“就是你在修复他们?” 赵医生喉头发干,脑子混沌,茫然不知应答。 “算了,”虎头蜂转身,“星库的第一颗光球,被你们碰触到了,星库也因此获得了星图之外的防御机制,这或许就是精密未来的一环吧……” 赵医生思绪飞转,终于记起自己应该躺在病床上,而不是回到二十年前的山谷。 他想到自己怕不是在梦里。 “作为一名医疗者,你应该更新自己的观念了。”虎头蜂幽幽说着。 “人类的医疗太注重人类本身,你不再是那个阶层了,试着用物质和更微观的角度去处理人类的伤损吧,不要被你所学的那些可笑的人类医学书限制了自己的能力。” 赵医生疑惑着,再看眼前的“虎头蜂”,已经在摆动腹足。 赫然间,直径几公里的盆地,轰隆解体。 一层层地块,飞在万米高空,一片片山岗,悬浮环绕在环形山顶。 “虎头蜂”指着盆地中央,数千米的天坑:“白昊召唤的第一颗光球,也就是‘星核’,就在这下面,直通地心,贯穿地球。” 赵医生呼吸窘迫,大风顶得他说不出话。 “虎头蜂”触角抖动,地球似乎都被剥离了。 一个由星辰构建的巨大“土蜂窝”,层层类似,又层层不同,堆叠成切片的球形。 “里面有九十九层‘星痕’,每一层都由星空文书写,连接宇宙最底层的源泉。” “我已经对你重塑,你可以尝试汲取第一层星痕的能量余烬,来补充自己的消耗,而不是以命换命了。” “虎头蜂”转头,身体霎那间分散成无数拇指粗的土蜂,飘散向盆地中央。 有悠远的声音传来:“不要把这个事告诉别人,不然这个山谷将不得安宁。” 赵医生冲上去几步,看着满天光斑,化做土蜂无数。 声音最后提醒道:“你获得了采集能量的资格,但对你来说,它们太过凶残,会击毁你的身体。” “击毁身体?不是说不用以命换命了吗?”赵医生双眼映满飞旋的光点。 那声音若隐若现道。 “即使经过重塑,你也只是一张脆薄的纸,勉强作成水管来送水,虽然不再是直接消耗你自己,但破溃是迟早的事,你自己选择吧……” 所有光点飞速消逝,赵医生张着嘴,追逐着,像个小孩儿在追逐自己的梦。 他都不知道自己要追的是什么,他只是纯粹地想更长久地接近自己憧憬的地外文明的景象。 一个跟头摔倒,他躺在了矿区医院的病房里,浑身包裹着纱布。 年轻的王一寿和张望山坐在床边,满头大包,嘿嘿傻笑。 “都说了塑料袋不行,你就是不信,被叮惨了吧。”王一寿还抱怨上了。 张望山捂着止不住口水的臃肿下颌:“没事,医生说死不了,呵呵。” 赵医生怔怔看着他们,余光里有土蜂在窗外飞着,一只,两只,三只…… 再睁眼,已经滚落在二十年后,实验室的地板上。 看着一个医生在给自己做心肺复苏。 此刻。 夜色山谷,幽静绵长。 “时间过得真快啊……”赵医生叹息着。 “是啊,这不就来了嘛。”王一寿激动站起。 一阵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从西北传来,打破了赵医生的思绪。 无数探照灯,将天空点亮。 十几架重型直升机,极速俯冲而来。 “到了,到了!”王一寿在逆风中矗立,挥手。 张望山裹着毯子,睡醒惺忪地跟在旁边。 赵医生拍了下地面,轻轻道:“开工咯~,土蜂们……” 起身走向自己的同伴。 白灼的光,将他们三人的背影,映照得如此长远。 …… 藏南的天空,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雨,此刻纯净到能看透每一颗星辰。 白昊走出弹痕无数的石谷,沿着涨水的小溪踱步。 潺潺水声,徐徐冷风。 往来的东国战士们各个精疲力竭,却非常机警地分散休息,避免被敌军的流弹所伤。 白昊伪装成一名普通战士,穿梭在清脆的枪械撞击声中。 一队队战士在补充食物,谈论下一个作战安排,有机械犬在旁边运输,有无人机在远处山岗警戒。 白昊刚刚和三个突破战士碰完头。 巨蟹座、狮子座受了重伤,处女座伤损还好。 他们一直在第一线战斗,带人拔掉了大量据点,活捉了十几个军官。 好在主要战斗已经结束,印度那边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白昊带着山谷的补给和命令,让他们安心回村。 他自己也与无人机一起,秘密巡视了整个战线。 所有敌人已经肃清,上万战俘一串串蜷缩在堑壕里,等待处理。 这里的事情忙完了,白昊走进树林,坐在青石上,等待着透明球的到来。 附近没人了,唯有孤寂的夜枭在呜鸣。 他默默垂下头,心口被冷风灌满。 白发女人的话语一直在耳边萦绕,他没有告诉其他人,只是自己承受着。 那个女人说的话,让他分不清真假。 女人说是以前的自己,要她来杀的。 为了避开那些觊觎者的贪婪夺取。biqubao.com 可,没有别的办法吗? 白昊怎么也不愿相信,过去的自己会想杀现在的自己。 至于星图,真的是宇宙循环的备份库吗? 白昊抓着头发,脸上尽是从未在人前表露的苦楚。 短暂的回忆,已进把他的心头狠狠抓了一下,一阵阵抽痛…… 她真的是自己的姐姐吗? 我真的有自己的家人吗? 白昊眼角湿润,原来与自己作战了那么久的人,自己杀死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姐姐吗? 他悲伤地看着脚下的青石。 良久,有巡查的战士从前方路过,白昊擦着眼角,避开了他们。 嗦了嗦鼻子,他用山泉水洗了个脸,然后整理情绪,发送了自己“已经准备完毕”的信息。 一分钟后,一颗透明球体,切断了树冠的尖角,无声悬浮在远处的山岗上。 白昊穿林而上,踏着月色,消失在喜马拉雅山南麓。 回到山谷,白昊偷偷向小慧讨要了一张白发女人的照片。 说是作为战斗纪念。 小慧选了一张凶狠的,白昊却挑了一张最温柔的。 那是女人在山谷沐浴朝阳的样子,橙色华光在她的发丝上粼粼悬挂。 白昊拿着照片,看了良久,然后用丝界包裹,送入临界环。 一夜辗转,快清晨了才勉强睡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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