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昊无力看着,恍惚间感觉是山谷的墨绿陨石砸了下来。 却不是自己召唤的,反而是来吃掉自己的…… 白昊黯然仰头,他肩膀无助地摆动了一下,幻想自己还拥有双手。 可怕的晶体摩擦声扑面而来。 白昊运起最后的力气,用头撞向“圣婴”。 一个黑影赫然出现在眼前,白昊直接撞到了那人胸口。 一眨眼,竟然是满脸烧伤,口吐鲜血的陈锋。 两人猛撞在一起,翻滚在粘稠的绿色生物药剂里。 “快走!”陈锋大吼,想要将白昊推走。 圣婴却击穿地板,翻滚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陈锋用身体紧紧包裹着没了双手的白昊,湿滑的鲜血将两人浸透。 巨大的冲击力轰然落下,圣婴的重量轻易砸断了陈锋的脊背。 白昊被压在身下,双眼颤抖地看着陈锋身后。 陈锋早已看不清什么了,他痛得龇牙咧嘴,只想将身下的发小救走。 可背上的重伤,让他的力气飞速流逝。 他咬着牙,像被斩断了身子的蜜蜂,搬运着白昊,也搬运着他作为军人和好友最后的坚持。 白昊却说不出一句话,直愣愣看着他身后。 他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刻。 一层白肉覆盖在了陈锋身后,支撑起一丝空隙。 圣婴锋利的绿刺,没能洞穿白肉的身体,因此保护了陈锋不至于被刺穿。 白昊愕然。 白发女人居然为自己和陈锋挡住了攻击? 女人畸形的头面已经模糊,唯有那缕长长的白发,轻抚着白昊的脸颊。 “他们为什么……都愿意为你去死?”女人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白昊呼吸停滞地看着自己的发小,又看着白发女人。 女人长叹一声,忍受着背上圣婴的各种变形攻击。 当她看到陈锋从地板破洞爬出,飞扑向白昊的瞬间,她竟然也不自觉的扑了过来…… 简直和幼稚的星库,和那些人类一样愚蠢。 女人自嘲着,背后的剧痛透肉蚀骨,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圣婴在飞速变形,依旧无法穿透后,转而扑在女人畸变的身体上,将她裹住。 墨绿身体还发出晶体摩擦的刮耳声响。 “咔哒咔哒!咔哒!” 白昊茫然间,女人的身躯被一层层翠绿渗透。 “同化?”白发女人气息微弱,却还是惊讶地说着,“居然是它……” 话音刚落,女人背部肉团已然成为了圣婴的一部分。 让虚弱的她难以抵抗。 须臾,女人胸腔也被绿色浸透。 一道绿光,从女人胸口喷出。 那是融合了女人身体后,激发的高能光锥。 瞬间高温,让几欲昏死的陈锋闷哼嘶叫。 好友肉身成炭的可怕“滋滋”声,冲击着白昊的大脑。 光锥不断增强,陈锋双手紧抱的力度却有增无减。 看着发小的惨状,感受着他双臂的颤抖,白昊牙槽咬碎,一激灵,涌出蛮力,狠狠翻身,将陈锋挡在身下。 刺眼的光锥重重击打在他的背上。 鲜血瞬间气化,剧痛透心而过。 白昊用最后的力气,将昏死的陈锋顶到地板缝隙里,幽幽看着他坠落在倾斜的写字楼里。 光锥赫然增强数倍,白昊胸口被洞穿,痛得超过了极限。 女人苦涩摇头:“你居然要替这么弱小的生物去死……” 白昊却完全不在乎,无法转头的他,吐着血沫,看着绿色光锥击穿大楼。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都是他们保护我……那时候……我其实也想试着保护他们。” 女人落泪,像星辰的余烬:“我愚蠢的弟弟……” 白昊木然了一瞬。 女人悲哀着:“你太弱了…我愚蠢的弟弟……从没有一任星库像你一样弱,也没有傻到把能力分给别人的。” “你不该把【星织罗】和【星核】送给别人……不该让自己如此脆弱……” “你会让宇宙深处的那些东西……觊觎你的一切。” 白昊嘴唇颤抖,想要说话,却被女人的指尖抵住了唇。 她似乎只想在死前说完自己的那些话。 “你做错了很多很多……可你也拥有了以往星库没有的力量……” “在你的星球上,那些曾经被星库视为尘埃的地表生命,却成了愿意为你而死的同伴……” “是幸运,还是实力呢?”女人苦楚着,“希望是后者……” 背后剧痛冲击着她的话语,让她无法说完更多了。 她的身体在崩解,像残破的雪。 “我承认……星图之外的防御机制…挺好的,他们是所有觊觎者意料不到的存在。” “他们脆弱,却坚定……” “我已失败,就让他们陪着你渡过幼时的艰难,走向另一条艰辛的未来吧……” 女人悸动地说着,在自己弟弟头顶亲吻了一下:“再见了……我愚蠢的弟弟……” 这一刹那,白昊几乎忘记了疼痛。 女人的残响在耳后飘远:“格式:重塑……” 一丛白光暴起,如乍现的雪绒花。 女人变成了纯粹的光,瞬间扫过整个城市。 有数枚光粒,穿云渡海,飞向遥远的东方。 光爆中心,硕大的圣婴被冲击地轰然炸裂,露出里面错构的晶体结构。 白昊眼前星图一闪,圣婴却“咔哒咔哒!”再次聚合猛冲而来,将白昊整个吞噬。 痛苦如海啸般袭来,白昊早就奄奄一息,圣婴的侵蚀,让他失去了最后的气息。 死亡不可遏制的将白昊终结。 “吃完了?!”远处的直升机旋翼飞转,半老男人双瞳鼓起,盯着屋顶的“圣婴”。 它在形变,在扭动,像个可爱的婴儿般,吃着美味的食物。 “多么迷人的一刻啊~,她太饿了,我们该准备更多食物。”半老男人瞟着远处还在鏖战生物人的王一寿,当然还有他背上的那个姑娘。 经过比对,他们应该就是防守巴黎东国馆的东国超级战士。 太好了,他们应该为自己能成为圣婴的餐后甜点而自豪。 半老男人弹手一指,身边的“隔离服”们心领神会。 立即用声波和信息素指挥着生物人冲击王一寿和叶琳儿。 “那个呢?”旁边的隔离服指着南面问道,“那机器人身下还有一个小孩儿,活的,最新鲜。” “超级战士?”半老男人问道。 “不确定,但总比那些尸体和生物人好点。”隔离服卖笑道。 “那算餐后水果咯~?”半老男人为自己的风趣而笑出了声。 旁边的隔离服立即点头,操作起来。 很快,王一寿和机器人无神,被生物人“活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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