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那边还在断气挣扎,白昊这边光丝崩断了一条又一条。 终于,最后一条光丝崩断,白昊双眼无神,脚下无力,意识模糊地爬向陈锋,想要解救。 不知爬了多久,双臂断口的鲜血,涂鸦出弯弯折折的路。 渐渐看不到陈锋挣扎了。 白昊的脸颊,终于碰到了发小的头发。 乱风夹杂着沙砾,吹碎了两人身上的血沫。 白昊双手断了,无法抓握,只能用嘴去撕咬那块灰白的肉团。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咬开,他只感觉眼前一黑,似乎自己昏过去了,又好像没有。 直到他再次睁眼。 世界特别安静,无数硝烟在夜空汇聚成云。 极光千里,海风徐徐,沙砾微微摇晃。 白昊吃力转头,陈锋却已不在。 旁边一个巨大的洞口,他应该是掉下去了。 白昊奋力挪动身体,废了很多时间,才终于能往洞口下看。 漆黑的高楼里,一层层玻璃和钢筋混凝土交错如丛林,根本看不到底。 白昊急切轻声呼叫着远居村的大家,呼唤小慧,还有叶琳儿,想要询问他们怎么样了,陈锋怎么样了。 却一直没有回答。 只有萧瑟的城市,末日般发出奇怪的呜咽声。 白昊心慌意乱,只怕小慧和叶琳儿他们出事了。 自己却连起身都做不到。 他焦急又无力地看着失去手臂的肩膀,余光瞟到了那团还在起伏的畸形肉块。 她居然还要移动过来…… 白昊怒从中来,不顾肩膀淋滴的鲜血,对着蠕动过来的女人肢体狠狠一脚。 没有叫声,女人就像臃肿的尸体般翻滚着。 白昊死命翻身,借助斜坡的重力,将自己勉强斜靠着,半躺半立。 然后一点点挪动过去,对着那个畸形女人一脚一脚踩着。 女人连呻吟都无比虚弱。 “该死的女人……”白昊低吼着,脚下不停,泪水不断。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大家生死未卜,而止不住落泪。 可能是两者都有吧。 他胸口闭塞得几乎断气,嘴里念着:“为什么,为什么……我他妈哪里惹到你了…他们又哪里惹到你了……”。 女人却开始呢喃。 白昊用脚踩着她畸变的脖子,自己也像被掐住喉咙般呻吟着:“还叫,还叫,去死…去死!” 繁星一闪,最后的流星雨消失了。 女人的呢喃,渐渐变成了遥远的歌谣。 像流淌的时光,滑过耳畔。 白昊没有力气地呆呆踩着女人,泪水和血水滴落在女人悲痛的嘴角边。 有某种共鸣在两人的脑海里回旋。 “你为什么…要杀我?”白昊悲切问道。 “因为……要完成承诺……”女人微弱答道。 “什么承诺?” 女人停顿良久。 “什么承诺?!”白昊意识都变得狰狞。 女人气息松了,终于开口:“过去的你,让我来杀现在的你……” 白昊无法思考了,艰难问道:“什么意思?” “很久以前,你沉睡之前……让我在你醒来后,第一时间杀了你……” “……”白昊充满疑惑。 “暗熵之索的激活就是信号,那是你自己给自己设置的安全阀,一旦开启,我就会赶来,完成你赋予的承诺……”女人淡淡说着,就像在说曾经的家常。 却没有说,自己比承诺地更进一步。 她要从根本上剥离“星库”,让自己承担星库的能力和危险,承担无所不在的觊觎,无所不在的暗算和厮杀。 一劳永逸地阻断那无比痛苦的因果循环。 让眼前人真正的休憩,像个简单的小行星一样自由自在地存在着。 “我?承诺?很久以前?”白昊身体微微颤抖,“你说我不是人类?” “呵……”女人苦涩道:“你难道一直以为自己是人类?那些陨石和各种古物、各种生物落地的时候,你以为那是所谓的魔法?” 白昊呼吸窘迫:“那我是谁?” “星库……” 白昊已经听过这个说法,胸口起伏地问道:“什么是星库?” “宇宙的种子库……一切物质的备份。”女人在地上微弱地抽搐着,“是宇宙循环的根基,是所有高等文明都想得到的东西。” 白昊脑子里混乱至极,艰难问道:“那为什么……我…我要你来杀我自己?” 女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说道:“因为你不想再醒来了……” “为什么?” “一旦醒来,无数文明的贪婪和恶念就将爆发,他们会用尽各种手段来夺取星库,你将不得不再次置身战火中。” “然后看着无数生命死在自己手里,看着无数文明的火种熄灭在自己眼前……” “无数文明?死在我手里?”白昊抬眼看着苍穹,茫茫黑烟里露出了些许星光,“不会的,我不会杀无辜的人。” “是吗……可过去的亘古岁月里,你已经做了无数次了。”女人惨笑。 白昊摇着头:“你说谎!” “……”女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或许是虚弱吧,然后才幽幽说道。 “你的存在,就是他们发动战争的动力,宇宙的时间如此漫长,他们终究会找到这里……” “找到这里?”白昊迟疑着,“他们会毁灭人类文明吗?” “人类文明?”女人似乎在发笑,“人类不叫文明,没有能力离开恒星系的都不叫文明,就像没有能力离开山洞和草丛的动物,它们有文明吗?” 白昊张口无言。 良久。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以为你是谁?”白昊想到了女人的狡诈。 “你当然会相信我,就像过去的无数岁月那样,”女人悲哀一笑,“因为我是……”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转而淡漠:“我是掌灯者,你最信赖的人,我们一起生活在星库里……” 白昊双眼微微抖动,看着脚下的女人,又看着远处裸露在废墟下的尸体。 仿佛看到了白昊的心,女人冷漠道:“人类不过是‘源泉’上的细菌……何必为他们难过?” “源泉?细菌?”白昊眉眼皱起。 女人却不再解释更多,因为星库力量的“源泉”是绝对的秘密。 也是自己对曾经的星库承诺,誓要保守的信息之一。 整个宇宙,只有星库和她知道“源泉”的真正位置。 脚下的星球,也不过是“源泉”的投影。 而这些也是最关键信息的“备份”。m.biqubao.com “为什么不说话?”白昊有些站不住了,脚下也踩不动了,“快说……” 女人依旧闭口不言,等待着自己生命的消逝。 白昊还要催问,远方云层却飞来一排排重型直升机。 “救援来了吗?”白昊仰头,喃喃着。 大量雪白的降落伞从天而降,一个个长方体重重落地。 白昊疑惑间,上百直升机从头顶飞过。 他看到了奇怪的涂装,上面印着“WDM”字眼。 这不是东国的直升机,不是赤晶无人机……这是? 米国的直升机?! 白昊靠着倾斜的天台地板,想要浮空,却依旧做不到。 降落伞锵锵落地,一个个长方形金属箱打开,密密麻麻的生物人冲击在整个城市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844/7405358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