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和盆地焕然一新,花海丛丛,机械体无数。 “这么突兀的变化,对方肯定会怀疑啊!”最高研究组的人曾这样问道。 “确实会怀疑,”乾老解释道:“但有两点。” “第一,对方并不知道我们有这样的技术。” “第二,只有不知道白昊能力的人才会怀疑,而那个女人能封锁白昊,还处处克制白昊,很可能说明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所有人看向乾老。 老人无奈叹息:“那个女人应该比白昊自己更了解白昊的能力。” 大家面色沉重。 “所以……”乾老继续解释道:“我们必须预估出白昊未来能力的极限,从而在瞬间释放,让女人错愕,怀疑,然后认为白昊在恢复,且能力增强了。” 而实际上,他们对白昊的极限能力还是低估了太多太多。 孟剑飞一拍桌子:“明白了,这能让对方彷徨,不至于那么仓促出手,更好地拖延时间。” “对,有这方面考量,但要做到极致的真实,还需要补充很多细节。”乾老说着,指向作战计划的演算流程。 这是个巨大的沙盘,里面陈列着山谷盆地的所有细节,由超级计算机和无神系统共同演算。 “对方速度很快,我们需要大量的机动投影设备,来补充各个视角的粗糙点,让一切细节都看起来天衣无缝。”乾老咬牙从轮椅上站起,扶着沙盘边缘,用控制笔调动全息图。 “这是个很棘手的问题……”乾老忧虑道:“环形山的投影只是个框架,像无影灯一样,从四面八方照过来,缺乏细节。” “但如果强行摆上这么多投影设备,就很容易穿帮,让对方一眼看出是假的。” 乾老的话让大家沉思。 孟剑飞却没考虑多长时间就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办法:“用无人机和机器人携带投影设备,假装追击,其实是在投影。” 与会者一愣。 “这叫虚张声势,”孟剑飞解释道:“在激烈的战场上,没有人会面面俱到,第一反应决定了很多事情。” “试想,当那个女人看到庞大的机械体冲来,同时看到白昊飞身要走,她难道还会在意机械体,而不去追白昊?” 所有人豁然点头。 “当然,前期我们需要一点点铺垫,需要有真正的无人机和机器人进行第一轮攻击,就像当年打西南边陲的丛山时,先进行火炮袭扰,再来真的。” “在这不过是反过来,先来真的,再来假的。” 孟剑飞说完,所有技术大佬们陷入沉思。 “不是有计算机控制位置吗?我想这个不难吧。”孟剑飞看他们的表情感觉似乎不容易。 “需要让机械体表现出机群攻击姿态,还要完成投影任务……”半山科学院的副院长眉头深锁。 乾老很快给出建议:“可以预先埋设关键投影点,在石头或者植物内部。” 副院长一拍手:“可行!我这就去安排。” 这个中年副院长是最高研究组推荐的,主要是负责科学院的日常管理,给乾老打下手。 “还有一点,得尽量让那个女人浮空。”乾老看向孟剑飞,“如果她一直在地上走,很容易发现植被异常。” “没问题,让‘白昊’飞起来就行。”孟剑飞几乎是瞬间回答。 于是,“虚影计划”被启动。 而大费周章的一个遮蔽行动,在女人面前,却只换来一分多钟的逃跑时间。 因为山谷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女人有探查的能力。 而就是这样的不可预知,让计划几乎搁浅。 几乎。 白发女人再次冲到真实的“机械先知”身后。 在光影的遮蔽下,凭借肉眼完全看不出那里有移动的个体,那里只有薄雾和树干。 白发女人直接冲过树干,冲过虚影,一手抓了过去。 无数火炮和子弹冲击而来。 就隐藏在虚影之后。 仿佛另一个世界的东西,穿过眼前的花海,轰击着女人的身躯。 炮火纷乱间,女人没抓到人。 她不得不再次消耗灵息,在硝烟里震动光波,重新捕捉机械先知和白昊的位置。 而在彗星实验室,在孟剑飞和所有山谷特种战士们的眼中,虚影与真实的地貌分层存在。 山谷原貌里,那个可怕的女人像飞速移动的“折线”,没有躲避炮火,而是一时往东,一时往南“z”字形移动着,追逐着机械先知。 让所有战士都提心吊胆,却又奇怪着,女人为什么不一路直追,总是断断续续。 “她不能持续探查……”乾老立即看出了问题,“就像传统雷达,只能一次次探查。” “所以我们继续?”孟剑飞问向乾老。 “继续!我们还有操作空间,还有拖延时间的空间!”乾老大吼。 随后,在花海背面,在火炮阵地与电磁炮的轰击中,女人被阻拦,重新光波探查,然后追击,然后又被炮火阻拦…… 如此反复间。 机械先知冲上了环形山的斜坡。 女人厌恶地看着眼前的虚假影像,终于不再计算消耗,将光波持续放出,立即捕捉到了机械先知的精准坐标。 霎那间,女人的拳头穿过弹雨,击中了机械先知佝偻的脊背。 “呛啷!” 机械先知身体失控,撞碎几十年的樟树,碾碎草木,翻滚在映山红的花底。 女人一脚踩住了机械先知的脖子,光波在她指尖飞走。 “愚蠢的闹剧,”女人刚要俯身抓白昊,几发电磁炮袭来,击穿藤蔓,擦着树干直接命中白发女人。 冲击力太大,女人身体晃荡了几下。 也就是女人脚下松弛的瞬间,机械先知奋然,一个无比精妙的膝顶,命中女人腘窝。 女人猝不及防,脚下关节一软。 机械先知如翻身的鲶鱼,眨眼间弹起,连踢三脚,抱着白昊,赫然脱身而去。 等女人再追,机械先知一个转身,左腿直立,右腿如手,顺着女人来的方向,来了个单腿大回环。 女人没想到这个机器还有这一招,直接被先知右脚击中下颌,身体也失速冲向了一旁。 而远程操控室内,控制机械体的不是别人,正是白昊的教官“人字拖老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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