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总是自顾自地流淌。 白发女人修长的五指,在白昊脖子上烙印出炽热的痕迹。 终于要结束了。 女人眼神飘向云顶之外,深邃星空中的一域。 似乎看到了令她动容的什么,她唇齿轻叹,回望眼前的星库。 星图核心在慢慢掀起,开始与她同步。 一万年的精心准备,终究让自己得到了“第一星库”。 再有一万年,自己就可以修复最少99层星环,那样,自己足可撬动宇宙的根基。 那是个多么伟大的时刻,女人却微微露出悲伤。 她将垂死的旧星库拉到面前,最后对他说道:“安息吧,像个孩子那样。” 风雷在侧,女人身后乍现白色光环。 在上千浮游的嘶叫中,在肉天使巨大的羽翼下,在金箭生物高亢的鸣叫里,女人如恒星般炽热。 白灼的光芒,亢奋的欢愉,堆叠到了顶峰。 巴黎的夜晚,赫然出现了太阳。 所有米军官兵都惊恐眺望。 无论是东国馆前的,还是盘旋空中的各种飞行单位。 法国的千万民众也茫然仰头,遥望巴黎,失神呆滞着。 法国总统冲到窗边,大风吹得窗帘咧咧作响。 米国总统胡佛半张着嘴,几十年来,大脑从未像此刻这样,完全是放空的状态。 他身边的幕僚也在这一瞬间暂停了呼吸。 世界仿佛静止了,直到光芒一闪而逝。 巴黎突然从白天,重回黑夜。 “结束了?!”胡佛总统发出紧促的笑声,双眼激动四顾,像寻找鲜血的恶鬼,“是不是结束啦?” 其他高层茫然对望。 …… 远居村。 一道煞白的光,乍现斜谷,叫醒了晨曦。 东边有薄云悠然飘动,染上了玉色般的浅白。 村里宁静、恬淡,古色古香。 有山雀在树梢轻唱,有露水从杜鹃花瓣滴落。 凌晨五点半了,天光要明未明。 青山环绕的盆地里,多了一个白发女人。 她双目圆睁,净白的瞳孔微颤。 她发丝凌乱,愤怒像火山般喷涌出来。 只因为手里的星库没了…… 在最后关头,在一万年凝结下的最后一瞬,星库没了。 她五指颤抖,看向那抹突如其来的身影。 薄光蒙蒙,有草叶因为那个背影的加速奔跑而断裂,然后在山风里飞溅起来,像偷窃者随手洒下的沙尘。biqubao.com 一个黑铁机器人,正抱着就剩最后一口气的星库,踏碎柔嫩的青草和藤蔓,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奋力疾跑着。 而她身后,一个敞开的正方体,框住了一枚直径五米的黑球。 蠕动的球体表面,漩涡样骤变,正是【古物:3007】。 这怎么可能? 正方体明明已经被封锁,虽然因为“灵息”的限制,没有用上最高等级的“切断格式”,但以人类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解锁正方体! 发生了什么? 是正方体的宿主自行解开的,还是另有他人? 虽然充满疑惑,但这都不是真正的问题,最关键的是眼前。 手里的星库,被劫走了,被他从来看不起的人类和他们的机器劫走了。 女人面容顿时森寒,她甚至失控地怒嘶了一声。 就差一步,一次呼吸的时间,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可以得到星库了,就差一点点! 女人发丝飞起,猛冲过去,直追那个黑铁机器人。 机器人速度很快,但在她面前犹如蜗牛。 眼看就要掐住那个“偷窃者”的脖子。 宁静的山谷,青藤泥土间,赫然爆发出夺目的闪光。 剧烈的爆炸响彻五千米盆地,一道冷光在烈焰和冲击波中乍现。 一根坚韧的黑金长索,从爆炸中脱出。 它直径超过半米,蓄满了能量,如紧绷的弹簧,轰然击中了白发女人的身躯。 就像一头野兽,在扑杀的最后一瞬,被绳索拦住了。 还是强弓般拉成满月的长索。 然而,女人冲击速度之快,之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两百米长的合金长索,此刻已如弹射器般充满电能,却竟然如弩箭上固定的弦,无法绷直、射出。 长索两端,发出了可怕的“吱吱”声。 整个山谷都死寂了。 这个女人,居然让埋在地下的“阻拦索”超负荷运转,几乎要连根拔起。 这可是两百米长的阻拦索,连五十米级的陨石都能被带动! 在白昊召唤陨石的日子里,为了方便开采,乾老和小慧设计了这个超级长索。 就是为了挪动几万吨的陨石。 让某些特别的陨石转向,或者翻滚一定角度,便于研究和开采。 此刻被用于阻拦白发女人,救下白昊的作战中。 不可思议的是,居然卡住了。 好在女人的手,已经够不到黑铁机器人。 爆炸的冲击波,让黑铁机器人和怀中的白昊脱困了。 由于爆炸的精确触发,正好位于女人于黑铁机器人之间。 冲击波成为了辅助黑铁机器人逃离的正向冲击波。 而相对于女人,当然就是反向的冲击波。 这一正一反间,加上超级阻拦索,白发女人的疯狂追击,终究被拦下。 硕大的爆炸坑里,黑铁机器人踉踉跄跄,翻滚冲跑着。 火丝与碎石间,白发女人也终于看清了那个机器人。 先知……竟然是那个该死的机械先知! “开火——!”一个粗犷的声音,激荡在经历过累累陨石的山谷。 在机械先知奔逃的背影边,无数光斑冲击而来,比那声音来的更早。 毕竟音速,还是没有电磁炮的弹丸速度快。 作为小型化电磁炮的研究中心,半山科学院在环形山附近搭设了不少射击阵地。 在两小时的作战准备中,十台验证机型,被孟剑飞强令调出来,用于实战。 30厘米口径,大腿般粗的弹丸,七倍音速,两千米的距离,只是刹那而已。 炮声未至,弹丸已击中女人身躯。 如淬火的钢钉,炸飞在女人的额头与胸膛上。 可怕到能击穿山体的动能,震荡起一圈圈激波,将爆炸坑再扩大一倍。 阻拦索也瞬间超频120%,双管齐下! 女人闷哼间,终于无法抵抗,如弹弓里白灼的石子,弹射而出。 “嗡嗡——!” 电磁弹射声响,震动山谷,惊飞了整个山谷的鸟兽。 白发女人第一次如此失控地飞在空中,像个狼狈的蠢货。 她心头生恶,净白的瞳孔猛然一闪,盯着奔走的机械先知,运用自己的浮空能力,强行对抗这极致的惯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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