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人青年团,每个人的手都举得很高,却也都在微微发颤。 他们从没真正摸过现役武器,紧张和忐忑,绑住了他们的全身,让他们呼吸不畅。 他们知道自己会面临子弹,也知道自己可能会第一批死去。 他们不傻,他们知道自己是各自行业的青涩未来,知道自己的前途光明,不该就这样冒险死去。 然而,这些在勇气面前不值一提。 中年团长可以,他们也可以。 “胡闹,”王一寿路过的时候大吼,“开枪是那么容易的事吗?全给我坐下!” 黑皮肤农业青年大口呼吸了一下,肩膀抬起:“能有多难,比日晒雨淋,比每天趴在田里数米粒,捡种子难吗?!” 王一寿还想说。 农业男子也喊道:“我们不是胡来,我们都练过……” 王一寿和无人机都纳闷,他们这呆傻的样子哪里像练过。 所有青年却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喊道:“谁还没军训过?!” 是啊,从中学到大学,从大学到某些岗位,谁没军训过? 可这能代替实际作战吗? 王一寿还要说他们别胡闹,乾老的声音传入他耳内:“没有人天生会开枪,这里有很好的掩体,也有太多的敌人……” 王一寿眉头隆成了山丘。 “无人机会辅助他们的,”乾老继续说道:“你也可以缓口气。” 一分钟后,十二个青年第一次摸到了他们的武器。biqubao.com “开枪前不要碰触扳机,永远不要将枪口对向自己人,抓紧枪托,顶住肩膀……” 无人机在头顶盘旋,在弹开的屏幕上一遍遍播放着用枪的方法。 青年们面色僵硬地点头,认真学习着。 其他一百多馆员木然看了良久,终于鼓起勇气,也举手要枪,要参加战斗。 几个老人尤其踊跃。 “我们当年扔过真的手榴弹,我们以前参加过三防,我们最有经验,给我们枪!” 不少中年人也大呼:“我们小学也学过三防,我们那时候的军训严格得多,让我们上。” 青年们愣愣地摆弄着枪械,看到大家都来,兴奋地热血翻涌,欢呼起来。 有人好奇问道:“什么是三防?” 三防,即为三防训练,是指防核、防化学、防生物武器训练的简称。 当年与美苏两个大家伙交恶,东国大地上每个人都会进行三防训练,以保证在最恶劣的战争环境下,人民群众能有自保的知识和能力。 只是和平的日子太久了,这些都从日常课程和生活中移除了。 不过,在此刻,在老中青三代人的战场上,过往的训练并没有一无是处,而是在最危险的时刻,发挥着岁月泛黄的余温。 乾老看着那些比自己小十来岁的老人,看着更小的中年人和青年,喉头一颤,仿佛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光。 那时候,大家都很简单,这个新的国家就是所有人的家。 虽然很破、很苦,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她不属于某个老爷,某个军阀。 她的未来就在大家自己手里。 我们可以种地,可以盖房子,可以建工厂…… 这个全新的国度,广袤的山川,将会在所有兄弟姐妹的奋进中,建设成最美好的家园。 如今,很多事情做到了,也有很多东西失去了。 乾老一声叹息,看着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与孟剑飞交谈了几句。 最终,乾老幽幽说道:“年长的没那个体力,负责后勤吧,其他人允许加入战斗。” 简单的话术后面,藏着乾老对过去和现在,对过往一生的思考。 五分钟后。 在团长和王一寿的叮咛下,八十一个崭新的“战士”陆续抵达自己的作战窗口。 无人机已经不够用了,有能发声的宠物机械体,被分配到他们身边。 一个个小宠物,虽然身体已经残缺,却呆萌地认真指导大家安全使用武器。 声音因为内置发声装置的不同,而各有萌点,有的软糯,有的鲜活,有的憨憨…… 在这枪火横飞的时刻格外违和,但也让不少人放松下来。 一只乌龟跟在农业青年身边,龟壳内的发声器嗡嗡响着。 一只抱着金属球的熊猫幼崽,滚动到了女熊猫饲养员身边。 让那个女生释然一笑,又不禁流下眼泪,抱了抱自己最爱的“仔仔”。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看到熊猫了,虽然是假的,但足够了。 女生挽起袖子,拿起枪,拍拍熊猫幼崽的头:“有你在真的太好了。” 其他人也严阵以待,各自调整呼吸,准备开窗作战。 “作战即将开始,是否准备完毕?”机械体们次第问道。 “准备完毕!”所有人高声喊着。 “不准他们用手雷!”王一寿幽灵般从旁跑过,去另一个窗口作战。 他一直在担心,他知道,实际上没有一个人真正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们只是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又过了艰难的十几秒。 在累得拖不动枪的团长,和依旧满场飞奔的王一寿偷偷注视下。 八十一个窗口同时打开,八十一支枪火,全力扫射。 “不需要瞄准,更不要抬头看窗外,直接射击,听到开窗就对外射击!”无人机和机械宠物们如此提醒着大家。 敌人太近了,就在窗外几米,敌人也太多了,黑压压一片。 所以只要有射击孔,就有威慑和杀伤。 在全是新手的当下,这就够了。 游走的王一寿、手持狙击炮的“无神”,和其他自动射击平台是主力输出。 八十一个“新兵”只要做好疑兵,扰乱米军阵线就能帮上大忙了。 两个小时的坚守,成功率也会大增。 到时候小慧的透明球再次激活,物资和后勤,超级工厂极速生产的新的战力,也会第一时间来支援。 或许白昊也能脱身了。 乾老和王一寿都如此期盼着。 而就在馆员加入战斗的时刻,东侧场馆内,一直被绑住的碎骨女,眼珠子转动起来。 连平民都上了,看来他们要完了,碎骨女冷笑了一下。 米军的火力密度太惊人,就连她这个雇佣兵头子都心底发虚。 幸好自己是米军一头的,他们突破这群菜鸟的时候,当然就是自己获救的时候。 兵团一百多战士,就剩自己了,那些尸体估计都堆满了厕所。 该死的,这个诡异的东国馆,这些诡异的东国人和机器,几乎毁掉了自己的一切。 他们必须死,全都要死! 碎骨女偷瞟着头顶监视的无人机,寻思着脱困的方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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