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路撒冷。 古老的环形广场内,站满了匆匆赶来的信徒。 夜的凉意,在他们汗流浃背的身上散开。 随着黑色帷幕拉开,所有人立即安静不语,忐忑的火苗在眼中摇晃。 他们分作两波。 一波身穿橙黄长袍,面露高贵。 一波长袍颜色不一,但同样虔诚。 他们如满月般静静围在一起。 而他们中间,也是广场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覆盖黑金色帷幕的长方体。 这是盛放圣物的精舍,里面有古老的沉香木,有神圣的“黝石”。 传说这块石头本来纯白无尘,却因为吸收了世间的“恶”而不断发黑。 无数信徒每年都来这里朝圣、祈祷和哭泣…… 此刻,不是朝圣的时节,却是所有信徒无比期待的时刻。 暮色下,圣洁的火炬被点燃,环绕在古老广场四周。 黑金色长方体前,站着四个人。 两个老人,一个是逊尼派首领穆阿维,一个是什叶派首领侯赛尼。 一个中年人,身着华贵长袍,肃然站在两个宗教领袖的身后。 他是地火集团的总裁,自称阿拉伯商人的国际战线高层萨勒曼。 剩下一人便是白昊。 他身着白色长袍,穿过帷幕,站在两个老人中间。 在上万信徒的注目下,白昊的双手被两边的老人承托着,徐徐展开。 很快,白昊失去了重力,浮空离地三米。 所有人的惊叹和拜服,像千百年前吹过古老广场的风,热切中带着无法把控的摇曳。 很快,这样的疑惑和摇摆,消失了。 一个黑环出现在白昊头顶,广场堕入无声的领域。 一个微光的物件从黑环中析出。 这是穆圣的“遗物”。 白昊轻轻拿住,然后飞到两个老人面前,将微光的物件同时交到他们手里。 “穆圣从来没有私心,他的信徒也没有高低与贵贱,在穆圣的眼中,你们从来都是一体的……”白昊喃喃着。 他说的不是阿拉伯语,不是拉丁语,不是英语……不是世界上的任何一种语言。 在所有信徒心里,他说的是“穆圣”的神谕。 那最后的怀疑与不坚定,终于散去。 两个派系的首领虔诚低头,然后将那放光的物件共同举起。 他们宣告在此刻消弭纷争,在未来重新融合。 在场的所有信徒匍匐在地,虔诚地接受“神谕”,让心灵洗净过去的污浊。 太阳落下,穆圣“遗物”的光斑与无数火炬的摇光,共同撑起黑夜,为这座古老广场带来久违的纯净的亮彩。 须臾,两个老人诵念经文,全场跟着呢喃。 老人身后,萨勒曼抹过丝滑的长袖,看了下手腕上的银色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萨勒曼高唱了一声经文。 白昊会意,看了眼丝界包裹的“遗物”,故意不解开,让它永远成谜。 然后直接浮空而上,越过黑金色长方体,消失在二十米高空。 所有看到了这一幕的人,激动地大声诵读经文。 十分钟后都没有停歇的意思。 萨勒曼不能再等了,来到两个宗教首领耳边,低语了片刻。 老人各自点头,着手安排全球信徒的联合。 …… 东国馆。 王一寿满头大汗,在门边奔走呼喊。 一个个后勤机器人,携带赤晶碎片,穿过透明球,从西侧馆奔跑而来,接受王一寿的安排。 它们或忙碌于装填弹药,或拿着灭火器扑灭火焰,或扛着运输索道,搭设自动射击平台。 它们本身没有赤晶能源,使用无线电能充电,可以在布满能源点的彗星实验室持续工作。 但来到东国馆,它们需要携带偌大的“能源方体”。 此刻的西侧馆内,透明球体正在“吐出”一个直径三米的金属疙瘩。 那就是装填了赤晶的能源方体。 四个后勤机器人站在透明球下等待,腰侧的储物槽里,赤晶碎片与赤晶能源方体微微共鸣。 金属疙瘩铿锵落地,四个后勤机器人合力抬起,运送到中间场馆。 十几台后勤机器人因此获得电力补充,持续奔走在场馆内,协助王一寿防守。 巨大的爆炸响起,展馆微颤。 “他们在矫正火炮!”门外枪声不休,孟剑飞声音急迫。 “先搞乱火炮阵地!”王一寿提醒。 “知道,正往那儿赶……妈的!狗东西跟在屁股后面咬我……” 孟剑飞低吼着,死神般游弋在战线上,一直在搅乱米军的集结。 门徒和百夫长却紧咬着不放,他于是趁机转入米军刚刚空投的火炮阵地。 “这房子扛得住吗?”门内一百多参展人员,看着叮铃震颤的大楼,瑟瑟发抖。 在团长的安排下,他们已经分作两批。 一批是老人,待在大后方,照看食物和水。 一批是青中年,待在第二防线旁边,帮助后勤机器人放置射击平台、枪械和弹药。 如果正门被突破,王一寿可以撤到第二防线,立即拿枪攻击。 搭设好的射击平台,也能提供火力覆盖。 不过这都需要消耗大量子弹,所以必须提前准备。 战声隆隆,天塌地陷般恐怖。 所有人都在枪炮声中忙碌着,场馆则如雷霆下的危楼,似乎随时都要倾覆砸死所有人。 “手术室”内,赵医生摇摇欲坠,小慧全力维系着他的生命。 铁门边,染血的窗棂下,春风般的“无神”,静静守护着他们。 …… “我的真主啊,萨尔上校立即撤退!执行命令!” 深夜的荒野,本该宁静,炮火却浸透了整个山脊。 这里是巴基国东部,当地人称为“念珠”,也形如念珠的一串干燥丘陵。 “我们没有失守,为什么要撤?!”萨尔上校大吼。 自己的兵团已经在这里与印军对峙数月,死伤无数,现在却要主动舍弃。 绝不! 萨尔看着满是弹坑的荒野,那里全是自己兄弟们的血。 他心中大喊着:“绝不!” “撤退!再说一遍,萨尔上校,带着你的人,立即撤退——!”司令部的人声嘶力竭,好像他们的世界要崩塌了一样。 “一群懦夫!”萨尔上校大吼,在堑壕中继续射击。 印军今晚发动突袭,炮火和人员无数,坦克和飞机轰炸了数小时。 他们想要一举拿下“念珠”高地,他萨尔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自己后面就是“萨迪加城”,那是自己的老家,那里有自己所有的亲人和朋友,所有的青春和记忆。 那里绝不能被印军占领,绝不能被毁。 可怕的战斗持续着,司令部的命令在耳边聒噪。 萨尔上校身边的战士苦苦支撑。 一番火炮攻击后,萨尔上校倒下了,等他从泥土中醒来,一只皮靴踩在了他的脸上。 有湿漉漉的东西落在脖子上,那是对方的唾沫。 谩骂与嘲笑,讥讽和鄙夷从对方肮脏的嘴里喷出,像子弹般击穿着萨尔上校的耳膜。 完了,自己的阵地完了…… 他用尽力气侧头,看向黑夜里远方的城市。 完了……自己的故乡也要完了。 他摇着头,胸膛燃起火焰,眼里喷涌出锋利的森寒。 他嘶叫起来,猛然推开那个印度军官的靴子。 他扑了上去,向着十几个在枪火中狞笑的敌军身影。 枪声轰鸣而起,击碎了曾经宁静的山脊。 萨尔上校再次倒下了,翻滚在堑壕边缘。 不断有惨叫声传来,他知道那是自己士兵的临终遗言。 他渐渐失去了力气。 “嘿,该起床了……”他仿佛听到母亲在床边呼唤。 “你还没死呢,赶紧起来996。”声音很奇怪,不像是任何语言,却能听懂。 萨尔上校猛然惊醒,自己没死?! 他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一个青年薅着手,低着头,站在星空之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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