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拳头大小的扑翼无人机,跟在小慧身后,像两个小精灵。 小慧则继续着她的猜想:“第二种很特别,占比极少,但总是带着某种讯息,就像有人在刻意贴上标签。” “比如超级稻的文字,赤晶野兽要吃‘星星’,也就是吃掉白昊的咆哮声,还有现在荆棘环的递减。” “如果联系过去一年的事情,做更深一层的推敲,我发现,这些小行星都来的很及时。” “及时……”乾老摘下眼镜,看着试验区忙碌的机械体们,回忆道。 “确实,超级稻去年出现,东国全面试种,今年东国面临全球封锁,超级稻正好解决了粮食问题。” “赤晶野兽虽然危险,但它的体液和晶体骨架,对我们,对白昊都非常关键。” 乾老认可小慧的推测。 “所以,”小慧更加大胆地推进一步,“我觉得特殊小行星,其实是某种破格协助,与其他五十米级的小行星,属于不同来源。” “破格协助?”乾老揉着眉心,“你是说那个协助者,能预知未来?” “不仅如此,”小慧大大的眼睛,闪烁着湖面般的光,“我想它还能在白昊的小行星里,插入它要输送的东西。”“插队?”乾老飞速思索着。 “是的,您曾经推测过,白昊那些五十米级小行星,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很可能是某个文明的产物。” “您还试想过,或许它们是某个恶魔的弹珠,被存放在某个传送带上,然后通过白昊,一个个输送过来。” 小慧眼睛微微颤动:“那有没有可能,在那个传送带上,有人插入了能改变未来的小行星?” 乾老一下直起腰背,回忆道:“小昊最初召唤小行星的时候,就是一个预知未来的梦境。” “后来他又做了一个梦,梦到火湖、冰原、巨兽和一个神殿里的白衣女人……” 说着说着,乾老停了下来。 小慧敏锐接话,大胆说着乾老不想说的话:“会不会是那个白衣女人,通过插入特殊的球体,告诉我们信息,帮助我们对抗未来的困局呢?” 乾老仰着头,不置可否。 这种说法太出格了。 如果认可这种观点,就是同意了未来可以被预知和篡改。 近乎同意了“确定论”,又同时否定了“确定论”。 所谓确定论,简单来说就是宇宙诞生的一刻,就确定了宇宙未来的一切。biqubao.com 比如任何物质的移动,都是过去力的作用。 过去的已经确定,现在就是确定的。 而已经确定的现在,也自然会在下一秒成为“确定的过去”,于是未来其实也是确定的。 人也是一样。 过去的一切塑造了现在的世界和你。 由此可以推导出,在同样的时空里,你看似有很多选择,但你就算做无数次选择,都只会选同样的一个。 因为过去没变,你没变,周围的一切都没变。 连你觉得改变了你想法的那缕风声,都没变。 所以,你永远都在唯一的那条线上行走,这就是未来“确定论”。 而如果确定论成立,理论上,打破未来的走向,其实很简单,加入一个最微末的变量就行。 比如人海中多了一声叹息。 经过时间的发酵,未来都将面目全非。 而其中又有一个悖论,改变的因素出现,是不是也是注定的呢? 也是在最初就“确定”了有人会出现,来改变未来呢? 这就陷入了逻辑的死循环。 乾老飞速思考着。 小慧继续说道:“如果真有人帮助我们面对未来,那这个需要她出手帮忙的未来困局,又是什么困局呢?” 乾老呼吸加快,低语道:“或许荆棘环倒数结束,就会有结果了。” 小慧咬着手指,微微点头:“我们得好好准备下,只有四个月了。” 实验室里,超算中心的数据之海日夜奔流。 各种形态的机械体,在美好的时光里成长着。 …… 七八月,热气腾腾。 白昊被一个满嘴脏话的老头,追在屁股后面跑。 他捂着耳朵,对天哀嚎,却不得不一次次遇到他。 这老头也是七十二教员团里的“精英”,只是他的精英属性有点歪,直接说吧,其实是很不雅。 简单来说,这个糟老头子就是天下第一“大喷子”。 简称“吵架王”。 据说全天下没有人能吵得过他。 年轻的时候,他饱读诗书,博古通今,中年后他悟出了“吵架的真理”。 总结起来,靠两点。 第一知识储备,第二实战训练。 拥有足够的知识,特别是历史知识,就能在对喷的时候,从人家祖宗十八代刨起。 实战训练,顾名思义就是每天都要找人吵架。 “吵架这事,每吵一次,就他奶奶的多一分感悟。”糟老头子追着白昊不停强调。 “而且不能总跟一窝人吵,也不能总跟吵不过你的小垃圾吵,那他娘的都会让你猪鼻子卷上天,骄傲自满,从而荒废这伟大的学业。” “你管这叫‘伟大的学业’?”白昊脑子嗡嗡的,在仿制的“罗马”大街上,快步走着,前往下一个训练点。 糟老头子,紧跟不舍,一直在后面嘀咕,怼人,喷人。 白昊一开始就是好玩,选这个名为“绝妙的语言艺术”的课程,以为是教什么高雅演讲的,没想到遇到个老喷子。 还是个502胶水样的家伙,一粘上了,甩都甩不脱。 他也不找房间正经上课,就是随时在白昊空闲的时候冲出来,对着他一顿输出。 怼完,还得意地给白昊指出回骂的错误,加总结经验。 好家伙,真的就是带着一股子专业的,硬要将“喷人”的技术,塞进你脑子里的感觉。 实在是遭不住啊,白昊半疯癫地跑了。 糟老头子累得气喘吁吁,等待下次再来的机会。 山里的学院自然是热闹的。 远居村里也不遑多让。 这些天人头攒动,来避暑的人还真不少,来看“流萤飞瀑”的也很多。 所谓“流萤飞瀑”,就是白昊召唤的“萤火虫”。 它们每到晚上,就浮游在千米高空,极光琼景。 若有风来,便流水般垂落,犹如青翠瀑布,令人神往。 一般人根本碰触不到,只有小慧的无人机还在试图捕捉。 但终究没有一次成功的,它们看似实体,却一碰就消失。 不是死去,而是隐遁了。 颇为奇怪。 而“流萤飞瀑”也被美女琴顺势包装成了远居村的第四景点。 在网络上热度持续不断,为村子引来不少摄影家和旅游博主。 另一头。 本该过暑假的叶琳儿,在回家前夕,看到了学校内部发的一个招募文件。 很多同学都报名了,叶琳儿看完后,也激动地提交了申请。 那是东国航天机构的招募信。 计划招募后备航天员若干,航天相关技术和文职岗位若干,还有很多实习岗位。 叶琳儿看着一摞岗位和实习名额,赶忙填写了“航天员”。 她本就困惑于自己的天体专业,那是研究宇宙天体运动规律的。 可她自己就能改变事物的运动轨迹,而且是提前预知和干预。 这让她对传统的天体物理产生了不信任感,对时空观都产生了深深的疑惑。 从而一直在思考未来是否还要继续天体物理的学习和研究。 她想过老爸王一寿所说的,回村里一起发展村子,她也听说了村里的大改造。 说实话,如果自己的故乡足够好,谁又想离家远去呢? 那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棵树,每一个角落,不都是满满的记忆吗? 没有人愿意舍弃,却总是不得不离开。 但回村里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那里终究与自己的专业背离太多。 这让她颇为犹豫。 现在另一条路出现了,她似乎一下找到了最契合的那束光。 或许只是流星,但她想试试抓住。 于是,她跟着同学一起报名了。 做完体检和运动考核,七月中旬,叶琳儿被单独约见。 简单的会面室里,几个老专家,还有一个看着像军人的中年人,平静地打量着她。 “你的知识和身体情况都达标,运动能力,让人惊艳,”中年人翻看着薄屏,“比你看起来要强壮多了。” 确实,叶琳儿看起来有点偏瘦,不像是运动健将。 她安抚着心中的紧张,礼貌微笑:“可能是,参照系不一样,就像事物的运动是相对的。” 几个老专家微笑。 中年男人继续翻看薄屏。 “你只报了航天员,这可是竞争最激烈的,未来就算选上,也会面临各种艰难,是全方面的艰难。” “甚至一辈子也上不了天,你还愿意选择这个吗?” 叶琳儿报名的时候可没想这么多,自己能不能通过体检和测试都未知。 没想到还真过了,还到了面试环节。 叶琳儿思索了一下,郑重回道:“虽然对航天员的实际工作和生活不太了解,但我觉得我没问题,我是个能坚定完成任务的人。” 中年男人看向旁边的几个老专家。 一个老太太微笑着:“从你的学业成绩来看,确实是个用功的孩子,但那只是学习,体能和精神抗压方面,也非常关键。” 叶琳儿认真聆听。 一小时后,叶琳儿走出会面室,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偷偷吐出一口气。 然后快步离开。 三天后,她的面试结果出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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