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带了好吃的,要一起吃吗?”华裔男子自来熟的,将背包放在白昊的帐篷边。 李一准备拒绝。 华裔男子却向白昊,伸出了手:“我叫魏以来,很高兴认识你们,我也是东国人,在外遇到老乡,实在是幸运。” 白昊一听,不好意思拒绝,也伸出手:“我看到好多东国人啊,不幸运也能遇到,嘿嘿,我叫张三。” 魏以来微笑点头,拉着女伴,放下大背包,一起坐在草地。 “但是一起在这里过夜的,也就我们了,来,看看我们带了什么。”魏以来麻利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火炉和气罐。 “咻~”,火苗点燃。 魏以来再从女伴的背包里,取出许多食材。 女伴脸颊僵硬,刻意微笑着:“一起吃吧。” 白昊赶忙伸手接着。 李一他们也凑过来,将自己背包里的面包和水放在一边。 这一男一女,手无缚鸡之力,也没有带武器,威胁几乎为零。 小锅温热,金发女人将肉片和蘑菇,放在小锅里煎烤着。 香气很快萦绕在大家鼻头。 白昊咽着唾沫:“你叫什么啊?” 女人一愣,发现自己听懂了这个少年的中文,心里古怪,但也回答着:“叫我艾丽就好了。” 白昊点着头:“艾丽姐,你不舒服吗?” 艾丽手指一颤,点点头:“我最近几天,心里很乱,所以和朋友来这里静静。” 朋友指的就是魏以来。 肉片喷香,艾丽铲起递给年龄最小的白昊。 白昊拿着一次性碗筷,准备接着。 李一却抢先一步:“我肚子饿,我先吃一块。” 说着直接塞嘴里了,烫的吼吼吸气。 嚼过之后,没有吞咽,而是在舌尖体会有没有发麻,发麻就是有毒。 结果没有,是很正常的食物。 李一却还是吐出来了:“呵呵,太烫,不好意思。” “没事,还有很多。”艾丽又拿出不少肉排。 一旁的魏以来,微笑看着,艾丽烤好后,他便先吃了一块。 吃的嘴角冒油。 “对了,你们是做什么的?”李一问道。 魏以来用筷子翻着烤肉:“我是个独自旅游的人,艾丽是国际红十字会的医生,我们在教会活动上认识的,今天结伴而来。” “你们不是男女朋友?”白昊打量着两人。 两人都是摇头:“我们才认识两天。” 艾丽医生说道:“我心里出现了点状况,魏先生说,这里可以得到净化,我们便来了。” 白昊奇怪着:“净化什么?” 艾丽医生欲言又止。 魏以来淡淡说着:“是一种动物的破坏欲,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想要撕碎些什么,如果不净化,会酿成大祸。” 艾丽医生默默点头。 “还有这种问题?”白昊头一次听说。 “不用惊讶,这个世界有太多神奇的事情。”魏以来看着遥远的星辰。 “我是不是有点吓人?抱歉,让你们忧心了。”艾丽医生诚恳道歉,“只要到了明天早上,应该就没事了。” 她的手有点颤抖,魏以来接过她的厨具,烤着肉排。 两拨人吃着喝着,逐渐熟络,还做起了问答游戏。 从一个问题发散出来,以此谈论着世界的历史和自己的看法。 良久,吃饱吃好后,两拨人坐在石阶上,各自仰望苍穹和山岭。 古城的萧瑟与周围的勃勃生机,形成了神秘的落差感。 “你们觉得一个文明,最重要的是什么?”魏以来淡淡地问道,似乎还想继续问答游戏。 白昊靠着一块石头:“当然是发展啦。” 李一三人默默点头。 艾丽医生则认为:“应该是生存吧。” 魏以来却似笑非笑:“我觉得文明最重要的是,在她陨落后,为后人留下了什么,因为一个文明的发展和生存都是无法持续的。” “文明无法持续?”白昊疑惑着,其他人也不解。 “文明总会遇到各种问题,死亡是常态。”魏以来平静地说着,“持续下去才是低概率事件。” 白昊与大家面面相觑。 “就比如这里,印加人,其实是马丘比丘的寄居者,”魏以来侃侃而谈,“原古的居民已经陨落。” “这是传说吧,没有证明的。”白昊指正着。 魏以来报以微笑,也不争辩,仿佛在说事实:“世界各地很多文明都死在了襁褓里,这里也一样,但他们为后人留下了房舍和道路,让后来者得以长久存活。” “而这个后来者,也还是死去了,且没有了真正的后继者。” “所以我说,一个文明死去,最重要的是她留下了什么,直白点说就是,是否留下警示,告诫后来者。” “如果没有,那一切都完了。” 白昊听的迷糊:“什么意思啊?你是那种喜欢说谜语的人?” 魏以来慢条斯理的,也跟白昊一样,靠着身后的石墙:“打个比方吧……” “悬崖上有一群又瞎又聋的野山羊,它们只知道埋头吃草,却看不到前方的断崖,听不到深渊里的飓风。” “领头羊吃着吃着,一不小心,掉下了悬崖,它知道,后面的羊儿们,会一个个跟着掉下来。” “现在怎么办?有办法救下后面的羊吗?”魏以来看着白昊,又在做提问游戏了。 白昊皱着眉头:“领头羊可以在掉落的时候,大喊危险,让它们转头?哦不对,它们听不到。” 魏以来看向艾丽医生和李一三人。 艾丽医生皱眉深思,然后摇头:“我觉得没办法,因为后面的羊群无法收到警告。” 李一三人也摇头:“除非他们眼睛又看得到了。” 魏以来微笑不语,用眼神再次询问大家。 “我知道了!”白昊举手道:“旁边来个牧羊人,牵走就是。” “都说了是野山羊,没人管的那种,要审题啊。”李一苦笑。 魏以来却微微点头:“这个答案接近了,再想想。” “接近?”众人皱眉深思。 最后没有结果。 魏以来毫无情绪波动地公布答案:“那只领头羊,在坠落的时候,化作了一瞬间的牧羊人,牵着第二头羊的耳朵,让它离开悬崖。” “啊?”所有人都一愣,然后不以为然。 白昊憋着嘴:“你这是乱搞的,照你这么说,领头羊变成神仙算了。” 魏以来呵呵笑着:“这并不是乱搞,这种事情在宇宙万物里,随处可见。” “随处可见?”白昊觉得他又要乱说了。 魏以来指着星空:“也许那里,已经在发生了。” 众人看着头顶。 “那是南十字星座,我们假定那个上面有一群又哑又聋的野山羊,如果他们现在还活着,是不是说明他们经历了无数次悬崖掉落的危机。” “为什么能一直逃过危机呢?” 魏以来自问自答:“首先是幸运,在无数羊群中,总会有一些幸运的群落,活的足够长。” “但要一直活下去,光靠幸运是不够的,总有一天会坠落,除非……” 魏以来故意停顿,让所有的目光集中到他毫无记忆点的脸上。 “除非他们成长得超过了某个临界点,那事情就不一样了。”魏以来神秘一笑。 “临界点?”白昊和艾丽医生都问道。 魏以来点头道:“是的,当某一群羊,通过无比的幸运,存活到演化出了一个最卑微的临界点技能,代价仅仅是,牺牲领头羊。” “那他们就能无限改变身后羊群的命运,比如领头羊能用尽所有,化作一瞬间的牧羊人,碰触第二头羊的耳朵,或者仅仅是带来一缕风的改变……从而让整个羊群,避开悬崖,永续向前。” “这样的羊群,相较于其他羊群,就获得了某种生存霸权,他们最终将拥有所有草场。” “……”白昊挠着头,皱眉思索。 艾丽医生茫然不清。 魏以来却没有再说其他,而是静静看着星空,看着南十字星座。 时间来到十一点。 魏以来带着艾丽医生,在不远处露营,休息去了。 白昊和李一三人,矗立在古城的拴日石边,眺望如尘的繁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844/7405313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