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男子终于到了五楼。 这是栋老旧的没有电梯的排房。 据说是当年矿工们的职工房,一栋六个单元,五层楼。 不过职工们早就转卖出去,给普通人居住了。 楼道还算干净,在这个每天灰尘飞扬的矿区老镇,实属难得。 看来房子的主人,比较爱收拾。 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薄唇男子看了看手机,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人却不在。 闷热的气浪,从四面八方而来,让人等不住。 好在十分钟后,楼道里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抱歉,警察叔叔,买了点菜,搞晚了。”是个青春活力的女大学生。 正值暑假,回来独自生活。 “没事,我时间还算充裕。”薄唇男子微笑着,像个认真负责的警员。 他拿出警官证,在女生面前确认。 “昨天看过了啊,”女大学生信任一笑,开着防盗门,“您说要查访下附近有没有可疑的外地人?” “对,还有就是,我毕竟是新来的民警,想先和大家认识下。”薄唇男子钢丝般的唇线,一时勒紧,一时松开。 “哦,进来吧。”女大学生拿着菜,进屋开空调。 薄唇男子道了声谢,进门,刻意不关房门,让女孩儿安心。 一番了解,女孩儿从小在附近村子长大,上初中后,跟父母搬到镇上。 随后父母外出工作,她便暑假回来住住。 所以她对镇子附近的情况,熟悉的很。 两人聊了很多,聊得很开心。 傍晚。 薄唇男子,站在镇里的铁桥下,看着一个亚裔记者,带着一个摄影师,入住了一个简陋的旅店。 入夜时,一个混血壮汉,背着旅行袋,骑着摩托车,入住了另外一家旅店。 大约9点的时候,薄唇男子看到了,从市里打车过来,要参加帐篷节的一对外国夫妇。 说着流利的汉语,他们好奇观望,碰到一旁的薄唇男子的眼神时,立即闪躲开。 随后,还有慕名来参观老区纪念馆的棒岛家庭,一个老头,带着一对中年儿女。 “当年我父亲,就参加了三八线战争,我们是东国友人。”老头热情地和镇子里的路人交流着。 薄唇男子,看了下时间,人已经到齐了。 这些都是裹尸布的第一批人员,除了他这个核心点,其他人都互相不认识。 后续还有更多人会到来,趁着帐篷节,展开行动。 其中,最主要的是矿石会找来的亡命徒,他们的身份已经由裹尸布成员搞定。 五百人,一半亚裔,一半其他。 也是运气好,调查“白垩”的深空发动机时,发现了东国矿藏大量运输的线索。 让裹尸布与矿石会,达成了联合协议。 有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家伙加入,事情会有趣很多。 薄唇男子纯粹地笑着。 两方集中行动,定在九月十五日,米国国务卿访问东国的东南大岛的时候。 那时候,南海各个军事基地,将有大动作。 航母编队护航,空中战机保护,各地防御导弹开启,远程导弹定位东国主要城市。 米国内部已经确认,就算是强行闯关,国务卿的飞机,也要落到岛上。 以激化海峡局势,打乱东国发展节奏,甚至最好是直接逼迫东国武力解决海岛问题。 届时,米国当然不会参战,而是直接退出战区,联合全球制裁东国,构建如同多年前对付苏熊那样的,全球阵营的“新铁幕”。 以复制苏熊时刻。 所以,这段时间,东国的目光,肯定会全部集中到东南沿海。 自己这边,也会轻松不少。 而裹尸布与矿石会的协同行动,将在九月前完成调查,九月后部署人员和物资。 然后就是九月十五日,等待世界局势的骤变…… 薄唇男子微笑着,隐匿在聒噪的暑夜里。 …… 回村两天,白昊又恢复了锻炼。 其实在外游玩的时候,李一他们只要一得空,就会拉着白昊练习技战术。 或在酒店里,或在旷野中。 上次港市的事情,让他们心有余悸,好在陈锋几个月的训练,让白昊能有相当的自保能力。 不然那一枪,不知道后果如何。 他们也听从孟剑飞的指示,不仅陪同锻炼,还在旅行途中,教会白昊侦查环境和甄别可疑人员的技巧。 白昊很自然地一边玩,一边学着。 读书很难,但这种实践性的东西,就很快能上手。 他们还在寺庙里,抓了一个小偷。 那家伙哭得稀里哗啦,还说是佛祖让他偷的,求各位放过。 警察还没到,信徒们已经把他揍了一顿,直说他污蔑佛祖,该打! 白昊就在这实践中,迅速成长着。 吃午饭时,乾老似乎有了新的发现,急匆匆赶来,和他拼桌。 “小昊,你上次说的很真实的梦境,最高研究组分析结果出来了。”乾老拿着薄屏细细翻阅。 白昊咬着勺子,歪头看着。 自己当时那个梦,确实跟曾经梦见召唤小行星那一次,非常雷同。 都是先遇到一个巨大的女神像,然后出现一个奇怪的女人,亲吻他的眼睛。 紧接着就是,完全实感的梦。 连气味,温度,脑子里的思考,都极为真实。 还记得是,雪地里,火湖上,冲出一个黑色巨兽,被自己一颗小行星,砸中狗头。 脚边还有一个绿头发的少女,犹如挂件,哭着喊着,却又抱着不撒手那种。 “雪地,代表着冬天,或者更北的地方。” “火湖代表熔岩,但根据你自己画的草图,那里又没有火山口,没有环形山。” “不像是我国的长白山地区,跟我们盆地这里的结构,也差别巨大。” 乾老皱眉说着。 白昊认真听着,不由问道:“除了长白山地区,还有别的地方吗?” “查对过了,与全国各地的地貌特征都不符合,契合度超过50%的都没有。” 乾老滑动薄屏:“还有那个说外语的绿头发女子,有可能是你未来会遇到的人。” 白昊点着头,这个倒是,自己的上次的梦,就是预示着第二天召唤小行星。 火湖的梦境,遇到的人和事,应该也类似。 乾老最后问道:“所以,最高研究组认为,有没有可能是国外?” 白昊挠着头:“国外?” “你最近有重复那个梦吗?”乾老贴近问道。 白昊摇头。 “那有梦到奇怪的地方吗?比如国外哪里?” 白昊欲摇又止:“倒是梦到过。” 自己旅游的途中,经常做梦,各种好玩的地方,惬意穿梭。 “哪里?”乾老推着老花镜。 “比如……委内瑞拉那个高空瀑布……还有埃及金字塔,然后就是秘鲁的马丘比丘,还有不少呢。”白昊嘀咕着。 乾老皱眉沉思。 “不过也可能是我看了画册,所以梦到的。”白昊坦然说着。 “画册……”乾老扶着下巴,“那你梦到的国外景点,有没有某个共同的东西。” 梦境是潜意识的反馈,可能披上各种外衣,但内核如果发生在一个基点,那梦境就会在这个基点上伸展。 比如基于恐惧,人们会有各种噩梦,但其核心基点就是恐惧。 剥离外衣,找到基点,也许能找到突破口。 毕竟那个火湖和巨兽的图景,实在超出现有认知,不得不防啊。 “共同点?”白昊看着天花板,回忆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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