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昊听得直挠头。 美女琴鄙夷着,唇齿轻启。 “琴姐!我可是跟你一样,你别拆自己台。”骑手战坤偷偷告饶,又转向白昊。 “老板,我这是真的会下棋,还会开车,你以后要是赚大钱,买了豪车,不得有司机啊?我赛车都开过!绝对一流。” 白昊搞得脑子蒙蒙的,感觉收了琴,似乎收战坤也没问题。 以后陪着游客的孩子,下飞行棋,也不是不行。 “老板,咱不犹豫了,咱就这么定了,我什么都能干,你随便指挥,”战坤大声保证着,“流氓痞子来了,我也能上!” 美女琴不屑道:“你不就是?” “琴姐,咱是一个公司的,不说了,咱们以后好好配合,为老板尽心尽力!”战坤已经将凳子拉到白昊身边。 “老板,我真的会下棋,又外号骑手,一人多用,完美啊,您要是觉得还不够,以后我改名,你就叫我小骑吧。” 白昊皱眉:“说骑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额……对对对,您说的对,那老板叫我小坤,或者坤坤也行。” “你还会打篮球?” “嗯?不会呀。”战坤摇头,“我踢足球的。” 白昊看他这么主动,心想就先收下吧,以后不行再辞退就是。 “那行吧,欢迎战坤加入我们的伟大事业。”白昊勉强笑着。 骑手战坤赶忙拍手,自己给自己叫好。 然后是第三位,那个有点呆的矮个子。 长得有些磕碜,样子也木讷。 “这位,你会哪样?”白昊问道。 “我会种菜。”矮个子认真答道。 “我是问,琴棋书画,会哪个?” “那,我会种树。” “种树?你可能没听清楚哈,我是说,琴棋书画,你会哪个……” “我会第三个,种树。” “嘶……”白昊挠着头,坏了,这怕不是个傻的吧。 “我说的是看书的书,不是种树的树。”白昊再次说明。 “对,我会看书,也会种树。” “不是,我的意思是,写书,书法那种,不是光看书。” “对,我不光会看书,还会种树。” “不是种树,是书,毛笔字,书法。”白昊继续提示。 “不种树,我就会看书,不看书,我就会种树。”矮个子木然而坚定。 “……”白昊被干沉默了。 周围三人扶着额头,直接无语。 白昊低头,给骑手战坤使眼色,意思是,哪儿来的? 战坤也不知道,用唇语道:“村外拉的。” 白昊感觉这肯定不行,脑子不好使啊,于是抬头说道。 “诶呵呵,我们这里,需要懂些琴棋书画的,前期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忙,所以……” 矮个子呼吸发紧:“我都会,我不怕苦,你留下我吧……别的地方…我找不到工作。” 他看起来很紧张,突然低声道:“求你了。” 一句“求你了”,让白昊心里一颤。 这个比自己大了快十岁的男人,居然这么卑微。 他看起来真的不聪明,像是脑子有点迟钝,或者别的。 难道受过伤,或者得过病? 白昊突然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呼吸一滞。 小时候,自己也是脑子混混沌沌地,很多事情反应不过来,很多东西想不明白。 自己要用尽全力,才能跟上大家一小半的进度。 那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卑和羞耻。 跟着欺负自己的孩子们一起玩,跟着嘲弄自己的孩子们一起笑…… 现在想想,真的傻,傻出天际了。 要不是有陈锋和叶琳儿保护,那一次,已经被他们骗到水库里淹死。 一股冲动在胸前炸开,白昊经不住起身,狠狠地拥抱着矮个子男人。 就像在拥抱以前的自己。 拥抱那个白痴,那个傻瓜,那个还在水坝边,感谢他们给自己挂上石头,推进水里玩的蠢货。 “欢迎你加入,欢迎……加入我们,伟大的事业。” 白昊说的有点艰难。 其他人都在奇怪。 矮个子男人反手抱着白昊:“谢谢老板,我不怕吃苦,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白昊深吸一口气,拍拍矮个子男人的后背。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回到自己的座位。 “轮到你了,这位大哥,你懂什么呢?”白昊看着第四位,长发大高个。 “那我懂第四个。”大高个打了个哈欠。 白昊听这口气,感觉又是个坑啊。 这回他有了心理准备:“你不会也有两个‘画’吧?姓画?名画?还是别的谐音梗?” “我是实打实应聘的,不像他们硬往上贴。”大高个擦了眼屎,在裤兜里,拿出几张纸。 皱皱巴巴,他挑选了一张递给白昊:“这是我简历。” 白昊伸着脖子,看其他几张纸。 似乎也是简历,不过样式和内容有些不同。 白昊接过他选中的那张,展开,推平。 上面信息不多,很潦草,敷衍。 在起伏褶皱的第一行,白昊眼睛就定格了,好家伙,名人啊。 “苏…东…坡?!”白昊一念出来。 其他三人都笑了:“搞什么啊?不用对身份证是吧?” “我妈取的。”大高个无奈解释。 “他是语文老师,最爱老苏的诗词,每天苏哥苏哥的叫着,然后,我出生了,名字就成这样了……” “真名?”白昊上下打量着大高个。 披肩长发,凌乱。 身材伟岸,发虚。 双眼无神,很大。 他随手掏出身份证,在所有人面前晃荡了一下。 还真是苏东坡。 “这回信了吧,”大高个收回身份证,“我,中央美院毕业,中国画协会员,实打实的‘画’,可不是混子。” 白昊看看简历,又看看眼前人,频频点头,笑得灿烂:“好好,终于有个会的了。” 听得其他三人不是歪嘴,就是歪眼。 只有矮个子在yy,不知道想什么,或者还没反应过来吧。 “老板,他们三个打擦边球的都收了,我这个正经的不可能不收吧?”苏东坡靠在椅背上,瞟着白昊。 “收收收,嘿嘿,正缺人呢。”白昊欢喜着。 大高个儿伸了个懒腰:“好啦,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叫我苏哥就行,当然老板不用,叫我老苏,或者苏老师都行。” 白昊还没说话,其他人已经不干了。 “切,你什么斤两,让我叫哥?”摩托男第一个不乐意。 “小苏,不要不知轻重,哪天骨头断了,很难接上的。”美女琴也不乐意。 白昊看气氛有些不对,赶忙要化解化解。 旁边的矮个子突然来了一句:“老板,我会种树,不是混子!” 其他四个眯着眼睛,看着他良久,看得矮个子都脸红了。 这家伙,不会是刚刚从上一波谈话中,反应过来吧? 短暂的安静,终究被吵闹打破。 四个人里,有三个吵着让别人叫哥叫姐,只有矮个子跟不上嘴。 白昊实在没辙了,提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哎呀,都是我们的猛将,就按先后顺序排座次吧!琴先来,就坐第一,其他人依次。” “座次?”其他三人愣了半晌。 公司还排座次的? 这是上的梁山是怎么滴? “我同意!”美女琴立即赞成。 这个老板这么年轻,还这么迷糊,自己做第一肯定就是老大的意思。 “诶!不对吧。”老苏反对道:“我第一个来,一大早就来了,只是在后院睡着了。” “我才是第一个来的,我都拉了几趟客了。”摩托男也不接受。 矮个子还没说话,白昊直接定调:“就按我看到的先后顺序,其他不管,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骗人的。” 四人不情愿,也没话说了。 “好啦,以后琴第一,骑手战坤第二,这位……”白昊看着矮个子。 矮个子似乎还在反应,但又不得不说些什么,于是就秃噜了一句:“我会种树!” 白昊一拍手,得了,也不深究了:“就叫你树哥吧,树哥第三,老苏第四。” 四人只有琴点头,其他三个也不点头,也不反对。 “对了,我提醒一句,大家都是自己人了,树哥有点那个啥……你们都要照顾着点,谁要是欺负他,立马开除,不开玩笑。” “行!”其他三人异口同声。 树哥也跟着喊道:“行!不欺负!” 惹得大家一阵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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