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老靠着轮椅,翻着薄屏。 山岗上。 杜鹃花开。 染红了半个山谷。 乾老静静端详。 是关于正在清理收尾的这颗小行星“白垩”的。 研究后,有重大发现。 排除样本污染,白垩上不仅仅有水,还有有机化合物和氨基酸。 让乾老震惊的是,居然含有约九百万种有机化合物。 这其中至少有63种氨基酸,以及大量构成蛋白质的材料物质。 乾老看着报告,感叹着。 地球上目前发现的氨基酸,约300种,没想到,四亿公里外的小行星上,也有这么多。 还有大量构成蛋白的基础物质,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环境合适,地外生命很普遍呢? 地球上的氨基酸,是不是通过陨石从太空带来的。 或者说,形成地球的材料,本身就是由这些有氨基酸的天体聚合的…… 乾老看向蔚蓝天空,心中久久惊叹。 而西方“权杖计划”深空探测器,因为小行星失踪,不得不提前返回。 它通过撞击小行星表面,采集的尘埃,将在数年后返回地球。 带着残缺的信息,进入全球视野。 …… 这几天,白昊购置的家电全部到齐了。 基本不看的电视,偶有用下的电脑,都是最高配置。 两台十字对开多门的大冰箱,一台硕大的冰柜,全都放在冬天烧柴火的大厨房。 四个老房间,一个大厅堂,还都放上了一台大空调。 虽然夏天老宅子其实很凉快,最多吹个风扇就行,但架不住白昊乐意。 一买回来,就全部打开,狠狠试用了一番。 结果半夜冷得打喷嚏,赶忙起来逐个关了。 随后几天吃着感冒药,是一天都没敢再开。 打着喷嚏,他还不忘买菜,填满冰箱冰柜。 一趟趟从镇里拉货,鸡鸭鱼肉,牛羊排骨,海鲜蘑菇…… 街边看着白昊来来回回的老人,忍不住问道:“小昊哇,你这餐馆什么时候开啊?” “啊?奶奶,我不开餐馆。”白昊擤着鼻涕。 “哦,那是准备办酒席啊?找到女朋友啦?” “不是,我哪有女朋友,我就是自己留着吃的。” “哎呦,这么多啊,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啦?要打仗啦?还是食品涨价啦?” “没,没打仗,哪里还有战打,物价也没事,我就是买着放着,冰箱里太空,不好看。” “啊?冰箱太空?” “是啊,奶奶你要不够菜,来我这里拿,随便拿哈!”白昊鼻涕又流下来了,还嘿嘿着。 “哦,知道了,你这是准备开菜场啊?好哇,免得我去隔壁村那么远。” “不是,不开菜场,就是你不够菜了,来这里拿就是,不要钱的,随便来拿。”白昊露出一排白牙。 “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我这里菜多着呢,随便吃,隔天我再去买就是,嘿嘿嘿。”白昊大声说着。 老人却摆摆手:“我有菜,不缺。” “知道,我是说万一哪天不够菜,直接来我这儿拿。”白昊又擤了下鼻涕,“真的,来拿就是。” 老人呵呵笑着:“行,你哪天不够了,也来奶奶家拿。” “额……”白昊打了个喷嚏,我这哪还能不够,也知道是这奶奶客气,“行,您一定记着,我这儿有菜。” 五月十日。 以前简陋杂物间改造的洗澡房,今天也架起了高级电热水器。 还有五个大浴霸。 安装的师傅都说,这太多了,有一个就够。 他偏不,就要装五个。 好家伙,一开灯,整个小房顶,就跟升起了十个太阳一样,亮堂、闷热。 差点没把他眼睛搞瞎了。 就连安装师傅都躲得远远的,临走时还偷偷指着老宅子。 “这开起来,光亮都透过房瓦了,不会让路过的,以为里面着火了吧?” “不至于,最多以为里面有皇帝出生了。” 两个师傅摇头嬉笑。 白昊自己却很高兴。 感觉搞得差不多了,就在屋里转来转去。 没多久,发现有点不对味儿。 崭新的现代电器,与古旧的老宅之间,碰撞出强烈的不自然感。 来到厅堂里,看着新的大餐桌,看着角落里的立式空调。 挂着鼻涕的他,终于看明白了。 这屋子太老旧了! 嗯,得全面整修下。 可自己没经验啊,盘算着该怎么弄,身边的手机响了。 是陈锋。 说是,明天半山军事学院开学了,让他准备下,明早八点,到斜谷盆地来一趟。 “明天?就是走个过场是吧?”白昊问道。 “嗯,差不多,你来了就知道了。”陈锋没细说。 白昊挂了手机,还在屋子里转悠,看老宅与新物件的不协调感。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陈锋,看着身边的孟剑飞:“副院长,到时候不会闹出问题来吧?” 孟剑飞看着盆地间,列队的五千特战队员:“这有什么问题的,都是成年人。” 陈锋尴尬敬礼。 …… 次日,七点。 白昊穿上外套,吃了包感冒药,往斜谷走去。 边走边查看着万象星图。 这几天很奇怪,每天灵息获取的总量,都在降低。 最高的时候,一天能有两万。 现在居然降到了一万出头。 降低了那么多。 按理说远居村越生机勃勃,灵息越多。 现在斜谷那边,人气满满,应该有很多灵息才对。 虽然不至于继续暴涨,但应该能稳住。 可这一天天,下降得还挺快。 是很多生命体消失啦?有人离开了? 白昊狐疑着,继续上山。 多少天没来过山里了。 山上的第一个陡坡,就有一个哨卡。 对方虽然知道是他,但还是按照规定,提出要扫卡。 白昊觉得合理,但有点呆板,拿出黑卡,扫过检查器。 “滴,学生卡。”那个战士都忍不住一笑。 白昊本来没什么,被他这么一笑,顿感尴尬。 埋着头,继续上山。 还有第二个哨卡,也是刷卡。 头顶还有小型无人机在盘旋。 行吧,继续。 “滴,学生卡。” 声音在山涧里回响,搞得鸟都叫唤。 等白昊来到斜谷隘口边的二号停机坪,还有最后一道哨卡。 继续“滴,学生卡”。 白昊都无所谓了,刷卡通过,眼前山路立即好起来。 应该是最近一周新建的,上面还浇了不少清水,可能是防止新路裂开。 白昊踩着湿润的马路,走上隘口顶端。 眼前豁然开朗。 原本五百米级的小行星已经不在。 那将近两百米高,比周围山脉,还多出一头的家伙,就像被人吃掉的蛋糕一样,就剩基座上的一些残余。 盆地中间,还有一层灰色沙石,那颗五十米级的太金属球,矗立在那里。 这效率太惊人了。 白昊看到金属球旁边,还有细小的人群,在组装着什么。 一辆军用越野车,从盆地开上来,停在白昊身边。 陈锋从车上下了,看着白昊哈哈一乐。 两人瞎嗨了几句。 白昊问道:“入学仪式在哪儿?怎么开始?” 陈锋指了指他身后:“等人到齐了,一起去。” 白昊看向身后山路:“还有谁?” 说话间,“滴,学生卡!” 声音传遍山谷。 王一寿晃晃悠悠上来隘口,摆弄着手里的通行证,一张白色的“学生卡”。 “不是吧,村长,你也是来入学的?”白昊鼓着眼睛。 王一寿将白卡插入兜里:“是吧,说是过来走个过场。” 白昊“哦”了一声。 王一寿又忍不住走上前。 问白昊这几天买那么多空调干什么? 问他买那么多一样的电器做什么? 白昊就抓着“改善生活”这一条,死死不让。 两人斗嘴,旁边的陈锋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直到东面山路,一个声音响起,“滴,学生卡!” 三人回头,赵医生推着眼镜,慢慢悠悠走上来。 “你也来入学?”白昊和王一寿一起问道。 赵医生无奈,摊手。 “好啦,人齐了,咱们走吧。”陈锋登上越野车,启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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