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谷盆地。 小轿车刚冲上山口,便立即减速,蜗牛般爬行着。 一个巨大的红色球体,鹤立盆地中央。 把秘书和郝建国吓得不轻。 “我的乖乖!镇长,你快看,我的妈呀!”秘书在驾驶位伸出头,根本不敢踩油门。 只怕那个大球滚过来,把他们如同米粒般碾碎。 他甚至做好了随时掉头的准备。 只要镇长一声令下,他可以直接漂移入弯,生生来个原地坦克掉头,绝不耽误哪怕一秒。 郝建国也把头伸出窗外,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这是什么? 十几层楼高的球?! 这么大一个红色的球,怎么就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半小时前还什么都没有呢。 朝阳下,大红球泛着可怕的金属光泽。 郝建国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哆嗦,也弄不清是不是巨物恐惧症。 反正随着小车往前走,那颗大球的压迫感就越强。 仿佛一个星球矗立在那里,而自己正是撞向星球的小石子。 直到郝建国再次拨通了王一寿的电话。 小轿车才速度快了些。 终于晃晃悠悠,慢慢吞吞,黑色小轿车停在了四个乡民面前。 王一寿,赵医生快步走来。 秘书还在伸头望着头顶的大球,全面殷红,映着出太阳般的辉光。 仿佛地上一个太阳,天上一个太阳。 郝建国推开了车门,脚有些发软,扶着车门才勉强站稳。 看到王一寿和赵医生走近,他满肚子疑惑。 先不说这个球怎么来的,这自己的脚怎么就没力气了呢? 难不成真有巨物恐惧症? 他使足了力气,才勉强让自己看起来好些。 “镇长,这就是我说的大事。”王一寿跟没事人一样说着话。 郝建国整个人都晕晕乎乎,小心脏跳的厉害。 总感觉这个大东西,要压下来,把自己压扁。 “你们……没……没事吧?”郝建国本想问,你们没一点害怕吗? 可这样问,不就明说自己害怕了吗? 自己作为一镇之长,怎么能在人前放怂呢。 绝对不行! 可,这脚咋滴不听话呀,动一动,动起来啊,急死个人。 “我们没事,镇长,怎么样?壮观吧?哈哈哈。”王一寿学着白昊的口吻。 “壮…观?”郝建国没感觉出壮观,只感觉害怕,要被压成肉饼的那种害怕。 “镇长,你脸色不太好啊。”赵医生细心的走了过来,端详着他的脸。 郝建国擦着额头的汗。 “你还在发抖,出冷汗……”赵医生就要得出结论时。 郝建国瞟到了不远处,白昊和周家奶奶看过来的目光。 这一老一小,也完全不怕,正在那边闲聊着。 他赶忙喊道:“哎呀,昨晚都没睡,身体有点虚。” “哦,原来这样,我还以为您吓坏了,你看,脚都抖起来了。”赵医生还在那打着哈哈。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郝建国扶着车门尴尬笑着。 王一寿已经等不下去了,走到郝建国面前。 “镇长,这东西咋样?”王一寿指着大红球。 “好……” “是啊,这可是好东西。”王一寿接话到。 郝建国本想说“好大”,他都不敢靠近。 被这样误会,挺好。 “是…什么?”郝建国问道。 “来,你摸摸。”王一寿往大红球走去,看镇长没动,停了下来。 “诶,不清楚是什么,不要随便摸。”郝建国心里吐槽,老子先要能过去啊。 我这都迈不开腿,我滴娘诶,好大,太大了。 仿佛十五六层的楼,就要垮塌下来。 从没想过自己有巨物恐惧症,这回算是体会到了。 他咽着口水,余光里,自己的秘书,那个年轻仔,还在车里没下来呢。 手里还抓着方向盘,整个人都跟木头一样,呆望着大红球。 “那个什么,小刘,赶紧拍照!”郝建国喊了一嗓子,声音都有些变形。 “啊?哦!哦好!”小刘这才反应过来,四处找手机。 却没发现手机就在他自己口袋里。 好一会儿,才终于摸到,慌慌张张掏出来,在车上侧着身子拍照。 “出来呀!在那里拍什么。”郝建国没好气的说。 “我,镇长,我怕,这东西太大了,我…脚都软了,”小刘哭丧着脸,“我刚交了女朋友,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我……我怕……” 小刘语无伦次地说着,把郝建国差点气歪了嘴,原来也是个怂的。 诶,怎么是也,我可不怂,我这是天生的巨物恐惧症。 郝建国正做着心里建设,那边王一寿又回来了:“对,拍照,我们都没带手机,还没拍呢。” 他见秘书小刘,手脚发软,连手机都在抖,根本拍不了。 于是接过手机,自己拍:“你小子,这都怕了,还能干嘛,要是遇到敌人,你还不得第一个投降。” 王一寿或蹲或站,一张张拍摄着。 镇长郝建国心里急道,怕和投降是两回事,不对,我是巨物恐惧症,不是怕,我争个什么。 一阵拍摄,又是照片,又是录像。 “话说,这到底是什么?”郝建国心脏的轰隆声,小了一度。 “不知道,就感觉像什么矿石。”王一寿将手机递回给秘书。 他一个矿区长大的人,看什么石头都像矿。 “这么大个矿石?”郝建国害怕着,又忍不住往上看。 遮天的压迫感,让他脊背发麻,头皮发紧。 “怎…么来的?”郝建国呼吸难为。 王一寿将白昊从远处带了过来,一副非常严肃认真的样子:“说了你可能不信,但这是真的。” “你…你说。”郝建国寻思着,这么大个东西横空出现,就在眼前,你说什么我都信。 王一寿和赵医生对视着,又看了眼无所谓的白昊。 这才转头对郝建国说道:“是……那什么,白昊召来的。” “……”郝建国和车里的秘书都没听清,“什么来的?” “我召唤的!”白昊呵呵傻乐,“这是我召唤的小行星,怎么样?大不大?这才刚开始呢,以后……” “诶。”王一寿赶忙拦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眼前这两个已经懵逼了,先把这事捋捋清楚吧。 “他说什么?召唤?”郝建国伸着耳朵去听,感觉自己听错了。 “对。”王一寿和赵医生都点头,远处的周奶奶也在点头。 王一寿设法补充道:“小昊,有召唤小行星的能力,这听起来完全不可能,但这是真的,我们都看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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