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舒服……很不舒服……” 姜潮汐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她已经猜到,中午吃的饭有问题。 菜都是大家一起吃的,就是那个汤,每人一盅。 她信了齐老太太的话。 齐老太太说,特意吩咐厨房给她炖的花胶鸡汤,美容养颜。 姜潮汐攥住自己身上的卫衣。 她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齐政轩就在她的身旁。 而且越来越近。 他的呼吸,也和她一样快。 “齐……政轩……中午的汤……汤有问题……你快……叫救护车……” 齐政轩虽然看不见姜潮汐。 但是他身上所有的感官神经,都在感知她。 而他心中的欲望,仿佛蛰伏的猛兽,在叫嚣,随时有冲破牢笼的危险。 “汐汐……” 齐政轩伸出手,想碰触姜潮汐。 他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汐汐,对不起,一定是我的爷爷奶奶……他们……对不起……” 齐政轩的手握成拳。 他拼尽最后的一点儿理智,蓦地站起身:“你坐会儿……坐会儿,我去浴室……” 紧接着,姜潮汐听到了几声“咚咚咚”,好像是齐政轩撞倒了凳子。 还有摔门声。 齐政轩跌跌撞撞的冲进浴室,把门反锁了起来。 他的身体燥热得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如果再找不到突破口,他就要被心底的那团火焚灭。 齐政轩没办法思考。 他冲到花洒下,打开了冷水。 冰冷刺骨的水从头淋下,让他的大脑得到片刻的清醒。 心底的那团火,烧得也没有那么旺了。 齐政轩不敢动,也不敢走出浴室,让冰冷的水一直淋着他。 他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出去,姜潮汐在外面。 如果出去,他会做伤害她的事。 不能伤害她。 凭着对姜潮汐的爱,齐政轩一直在花洒下站了一个小时。 直到药效散去。 心底的那团火终于扑灭。 他已经冻僵了,开热水,暖暖身子。 身上的衣服太湿,齐政轩摸索着换了件睡袍,然后走出浴室。 他什么都看不见。 凭感觉往沙发走去。 不小心踢到了被他撞倒的凳子,重重的摔在地上,摔得生疼。 齐政轩咬牙,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一瘸一拐走到沙发边。 他听到她的呼吸声平稳漫长。 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齐政轩暗暗松了口气。 摸索到床边,拿了条毯子,帮姜潮汐盖上。 而他则坐在旁边,静静的等她醒过来。 又不知道等了多久。 姜潮汐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齐政轩穿着睡袍坐在不远处。 昏睡前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她惊慌的掀开身上的被子,看到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听到动静,齐政轩开了口:“汐汐,你醒了?” 姜潮汐刚醒,头还昏昏沉沉的。 她哑着嗓子问:“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齐政轩关切的问:“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 姜潮汐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她想起身,可是腿软得厉害。 全身无力。 她微微蹙眉,说:“你爷爷奶奶太过分了。” 姜潮汐相信齐政轩。 他不会做这么卑鄙的事。 只能是他爷爷奶奶下的手。 “对不起汐汐,我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做,我待会儿就去找他们,让他们向你道歉。” 齐政轩也很生气。 虽然爷爷奶奶是好心,但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姜潮汐的身体。 姜潮汐沉沉的叹了口气:“算了,道歉就不用了,以后,我不会再来你这里,以后有事就打电话吧!” “好……” 齐政轩神情暗淡。 他和姜潮汐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姜潮汐坐了一会儿,感觉腿没那么麻了,才站起身,去浴室洗脸。 浴室内,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水。 地上还有湿透的衣服。 姜潮汐定睛一看,地上湿透的衣服就是齐政轩之前穿的那套。 而现在齐政轩穿的是睡袍。 “咳咳……” 外面传来齐政轩咳嗽的声音。 “咳咳咳……咳咳咳……” 他越咳越厉害。 咳了好久才止住。 姜潮汐洗完脸出去,秀眉微蹙,看着他:“你的汤里是不是也被加了东西,你为了不伤害我,就一直在浴室里冲冷水?” 齐政轩尴尬的抿了抿唇:“汐汐,我……咳咳咳……” 话还未说完,他又咳了起来。 咳得全身都在抖。 姜潮汐凑近一看,发现齐政轩的脸红得很不正常。 她警觉道:“你好像发烧了,家里有温度枪吗?” “有,在床头柜抽屉里面,麻烦你帮我拿一下,谢谢。” “不麻烦。” 姜潮汐打开床头柜抽屉,就看到了温度枪,拿着温度枪帮齐政轩测了体温。 确实发烧了。 “39度。” 还是高烧。 齐政轩微微一笑:“39度没事,吃点儿药,睡一觉就好了,汐汐……你休息一下,我现在就去找我爷爷奶奶,让他们向你道歉……” 说完,他站起身。 头晕得厉害。 脚步虚浮,险些站不稳。 齐政轩靠着墙,才勉强站稳。 姜潮汐蹙眉:“你不舒服就躺着,不要走动,道歉不道歉,其实没有什么意义,我不会和老人家计较,你快去躺下休息。” 齐政轩的爷爷奶奶,两位加起来已经超过一百六十岁。 他们的出发点,也是为了齐政轩好。 虽然不赞同他们的行为,但是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汐汐……对不起……” 齐政轩再次诚恳的向姜潮汐道歉。 他头越来越晕,终于撑不住,倒在了床上。 姜潮汐去浴室,拿毛巾浸湿再拧干,然后盖在他的额头上。 “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今天的事不怪你,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走了,再见。” 姜潮汐说完,转身往外走。 她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扭了几下,却打不开门。 门好像卡住了。 姜潮汐只能拍打房门:“开门,开门……” 门外的人听到她的声音,便把门打开了。 姜小姐看到外面的人是齐家的管家,不高兴的说:“真是辛苦你了。” 管家面露不忍:“姜小姐,对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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