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炎霆眼神冰冷的看着赵子路。 沉默片刻,才开口:“我知道你本性不坏,只是想得到你父亲的认可,才会做那些事,现在你父亲已经死了,你也不用再证明自己,应该做点儿利国利民的事,补偿你过去犯下的错。” 赵子路嗤笑了一声:“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我这种人,没有家国情怀,利国利民的事我是不会做的,我只想要钱。” “钱再多,花不完,也只是数字,你现在有一亿,为什么不换个好点儿的房子住?” 陆炎霆越发觉得赵子路有些不正常。 也许天才,都是疯子。 他的想法,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猜测。 “我喜欢住这里,你管得着吗?” 赵子路走到破旧的沙发边坐下。 喝了口水,若有所思的说:“我在等漱雨回来,她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如果我搬走了,我怕她找不到我……” 真是个痴情种。 陆炎霆没有说残忍的话让赵子路面对现实。 每个人,都有幻想的权利。 陆炎霆沉默片刻才说:“我和你的恩怨,你冲我来就行了,不要再为难汐汐,她和我已经离婚了,我的事,与她无关。” “离婚了,可你还是爱她,我只是想让你尝尝,我当年尝过的滋味儿,眼睁睁看着漱雨和你在一起,我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感觉,让我想死!” 回想往事,赵子路就咬牙切齿。 如果陆炎霆不那么心狠手辣,留秦漱雨一条命,哪怕残了,废了,傻了,他也不会这么恨陆炎霆。 可是,陆炎霆并没有对秦漱雨手下留情。 她何其无辜。 罪不至死。 赵子路双眸含恨,几乎要喷出火来:“陆炎霆,我恨不得杀了你,你为什么不死,你早就该死了。” “你功成名就,爱人在畔,好得意啊,我什么都没有,只有漱雨,你却杀了她,陆炎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除非,你杀了我,你杀吧,现在就杀了我!” 赵子路突然面露狰狞的冲上陆炎霆。 陆炎霆抓住他的胳膊和手臂,迅速制服了他。 赵子路却崩溃的大哭了起来。 “漱雨……漱雨……你杀了我……让我去找漱雨……” 陆炎霆松开他。 他顺势就趴在了地上,哭得更伤心了。 仿佛要把压在心底的痛统统宣泄出来。 陆炎霆无奈的看着他。 当初秦漱雨潜伏在他身边,他不过是将计就计,要说罪魁祸首,是赵子路的父亲陈凡,而不是他。 他不杀秦漱雨,秦漱雨就会杀了他。 赵子路哭得撕心裂肺。 陆炎霆默默的把纸巾丢到他面前。 赵子路抓起纸巾,擦干净鼻涕和眼泪。 抬起头。 眼睛和鼻子通红。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打个报告,把我做的事报上去,你又是大功一件,陆炎霆,让我死在你手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陆炎霆走过去,把赵子路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正色道:“你不要再自暴自弃,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想报复我,如果你想报复我,完全可以不根治我身上的病毒,只用药物压制,让我一直受制于你,但是你没有那么做,说明你心里,是坦荡的,只是你的经历,让你不信任任何人,你父亲已经死了,你也该走出来了。” “说得容易,我爱的人都死了,现在我孑然一身,怎么走出来,我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赵子路画地为牢,把自己给困住了。 胸中的悲愤没有宣泄的地方,只能仇视陆炎霆。 想法设法给陆炎霆添堵。 破坏他和姜潮汐的感情。 陆炎霆能理解赵子路的心情。 换了谁,都走不出来。 赵子路并不在乎抛弃他的亲生父亲陈凡,只在乎秦漱雨。 赵子路还算是良心未泯了。 没有报复社会。 如果只是报复他,他也认了。 毕竟是他让赵子路孑然一身。 陆炎霆看到茶几上的水果刀,他拿起来,塞到赵子路的手中。 “你是学医的,你知道什么部位是要害,你捅我一刀,我绝对不会还手,更不会告诉别人,是你捅的,捅吧,只要你心里能舒服点儿,不再为难汐汐,今天就解决你和我的恩怨,快捅。” 攥着水果刀,赵子路的手却颤抖得厉害。 水果刀掉落在地。 虽然恨陆炎霆,可是下不了手捅他。 陆炎霆捡起地上的水果刀。 “你下不了手,我就自己来,你告诉我捅哪里,捅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胸。 赵子路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陆炎霆。 他不相信陆炎霆会真的捅自己。 “这一刀下去,不管我是死是活,我和你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陆炎霆说完,就抓着刀柄,狠狠的捅向自己。 赵子路吓了一跳,想抓住陆炎霆的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伸手挡住了刀刃。 刀刃没有插进陆炎霆的胸膛,反而插进了他的手心。 猩红的血一涌而出。 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迅速汇聚成一小滩。 赵子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还真捅,陆炎霆,我敬你是条汉子!” 赵子路很少佩服人,但陆炎霆,是他最佩服的人。 就连他的亲生父亲,也忌惮陆炎霆。 他是个狠人。 陆炎霆看到赵子路手心的伤,眉头一蹙:“我送你去医院。” “嗯。”赵子路自己跑进浴室,拿毛巾压住伤口周围,暂时止住血。 两人一起出了门。 陆炎霆开车,把赵子路送去医院。 水果刀插得太深,伤到了手部的神经,实施紧急手术。 虽然手部的神经接上了,但是赵子路的手也不可能像过去那样灵活。 他再也不能拿手术刀。 赵子路躺在病床上,把自己裹着厚厚纱布的手举起来,反反复复的看。 越看越觉得好笑。 他竟然为了陆炎霆,牺牲了自己拿手术刀的手。 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拿手术刀。 陆炎霆站在病床边,眸色深沉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救我?你那么恨我,我死了,你才解恨。” 赵子路呼了口气。 哂笑道:“你以为我真的是非不分吗,我只是因为漱雨的死,迁怒了你,陆炎霆,以后,我和你两清了,好好和姜潮汐在一起,她真的很爱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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