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听赵子路回忆往事。 姜潮汐突然发现,他才是纯爱战神。 他研究轮状病毒,其实也是为了秦漱雨。 用轮状病毒换秦漱雨自由。 只可惜,秦漱雨没有等到那一天。 姜潮汐沉默了许久,才开口:“秦漱雨确实可怜,但是那些被轮状病毒夺去生命的人,难道就不可怜吗?你只想着自己,却从未考虑过别人。” 赵子路抿抿薄唇,艰难的说:“就算没有轮状病毒,那些人也活不了多久,失去价值之后,就会被掏空身体,丢入大海。” 如果你去海底看看,就知道,有多少人,沉尸海底了。 “……” 姜潮汐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也听说过。 东南亚无恶不作的四大家族。 只要赚钱的他们都做。 赌博,诈骗,贩毒,贩卖人口,贩卖人体器官…… 光是看新闻,就让姜潮汐毛骨悚然。 而陆炎霆为了救回宁宁,只身潜入四大家族的地盘,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救出宁宁之后,也直接捣毁了四大家族的老巢。 四大家族的掌事人都已经命丧黄泉。 赵子路笑了笑,继续说:“我还挺佩服陆炎霆,有勇有谋,直接将园区整个都炸了,干了我一直想干的事。” 听赵子路这么说,姜潮汐知道他良心未泯。 端起茶杯,说:“一切都已经重新开始了,你也要学着放下过去,我敬你一杯。” 赵子路端起茶杯,和姜潮汐碰了碰。 “如果有漱雨在身边,才是真正的重新开始,没有她,我宁愿活在过去。” 执念太深。 他已经挣脱不出来了。 吃完饭,姜潮汐回到家。 宁宁正在玩儿积木。 姜潮汐看到宁宁和育儿嫂在家,奇怪的问:“怎么没出去玩,外面那么多小朋友。” 她回来的时候还特意从小区中庭路过,想看看宁宁在不在那里玩,结果没看到宁宁。 育儿嫂说:“宁宁和别的小朋友打架了,这会儿还在生气。” 一听这话,姜潮汐马上走过去,坐在宁宁的身旁,温柔的问他:“宁宁,你为什么要和别的小朋友打架呢,小朋友一起玩,不好吗?” 宁宁抬起头,眼神中,却满是杀气。 吓了姜潮汐一跳。 还没等她回过神,就听到宁宁大喊了一声:“杀!” 那一声喊,让姜潮汐惊出一声冷汗。 她连忙抱住宁宁,温柔的安抚他:“宁宁,不能杀,不能杀,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要一起玩,不能杀。” 宁宁仿佛听不进她的话,又撕心裂肺的吼了一声:“杀!” 姜潮汐差点儿哭出来。 “宁宁……忘了吧,把那些都忘了吧……不要杀……” 宁宁在姜潮汐的安抚下,才慢慢平静下来。 眼神也恢复了正常。 育儿嫂也吓得不轻。 姜潮汐把育儿嫂拉到旁边,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宁宁受了刺激。” 育儿嫂说:“有个小朋友抢宁宁的小车,宁宁不给,那个小朋友就很凶,把宁宁推开,还说要杀了宁宁,宁宁就发火了,嘴里一直喊‘杀杀杀’,就和那个小朋友打了起来。” 姜潮汐的秀眉拧成了麻花。 看样子宁宁受的刺激还不小。 要忘记那段痛苦的记忆。 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 姜潮汐心里很难受,除了用爱感化宁宁之外,也别无他法。 搬到学校外面的房子住之后,姜潮汐早上上课,就不用起来那么早了。 七点半起来都来得及。 宁宁每天都和育儿嫂在小区里玩。 只要不听到“杀”字,宁宁除了不爱说话之外,和别的小朋友没有什么区别。 姜潮汐上完课,匆匆往家赶。 在小区门口,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躲不过,她只能闷头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来了,出院了吗?” 走到近处,姜潮汐才小心翼翼的大量陆炎霆。 半个月不见,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脸颊不再严重凹陷,也有肉了,但五官依然立体。 他穿着黑色的羊毛呢大衣,长身玉立,风度翩翩。 看向她的眼神,温柔蚀骨。 “嗯,今天出院,过来看看你和宁宁。”陆炎霆一开口,低沉的嗓音,酥得让姜潮汐心尖直颤。 这半个月,她时时刻刻都在想他。 现在他就在眼前,她才知道,思念无声,却让人肝肠寸断。 “那……进去吧,中午一起吃饭,我点外卖,你现在可以吃外卖吧?” “嗯,可以。” 陆炎霆身体恢复得很好。 体重每天都在回升。 已经一百三十斤了。 对于他的身高来说,一百三十斤还是瘦,但已经不再骨瘦如柴,肌肉也在慢慢的恢复。 直到今天,陆炎霆才觉得自己的状态可以来见姜潮汐了。 他挑选了合身的大衣,想给姜潮汐留下好印象。 姜潮汐拿出手机,一边往家走,一边点外卖。 她点外卖都点有实体店的高档餐厅,卫生比较有保障。 到家门口,外卖也点好了。 姜潮汐才叮嘱陆炎霆:“宁宁可能不认识你,会害怕,你不要靠他太近,坐远一点儿。” “嗯。” 陆炎霆跟在姜潮汐身后。 进了屋。 看到宁宁比照片中更好看,更健康。 陆炎霆眼眶有些发热。 他的儿子,真可爱。 自豪感,油然而生。 家里开了地暖,宁宁穿着秋衣,坐在爬爬垫上,正在专注的拼装小车。 姜潮汐没有打扰他,只静静的看着他。 陆炎霆坐在姜潮汐的身侧,由衷的说:“谢谢,你把宁宁照顾得很好。” 姜潮汐抿抿唇:“应该的。” 自己的儿子,当然要好好照顾。 宁宁吃了太多苦。 她会尽自己所能弥补他。 陆炎霆沉默片刻,才说:“宁宁需要一个完整的家,汐汐,你再考虑考虑,和我复婚,我会用余生,弥补你。” 姜潮汐态度坚决:“复婚就不要再提了,我不会复婚,你要来看宁宁,我不拦你,但你要记住一点,我和你,只是宁宁的父母,不再是爱人。” 都结束了,要往前看。 未来的路还很长,不仅仅是儿女情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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