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趴在齐政轩的腿上,昏昏欲睡。 楼下人来人往,吵得他睡不着。 姜潮汐坐在齐政轩的身旁,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握住宁宁的小脚。 宁宁的脚和别的小朋友的脚不一样。 别的小朋友的脚白白嫩嫩,软软的,但宁宁的脚有一层厚厚的死皮,还有伤口,脚底不管怎么洗,也是脏的,污垢已经浸透了皮肤。 姜潮汐心疼的轻抚宁宁的小脚。 这几个月,他肯定连鞋都没有,一直光脚。 好可怜。 还好陆炎霆及时把他救了回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宁宁遭受的那些非人的待遇,让姜潮汐时常从噩梦中惊醒。 虽然送宁宁回来的人告诉她,伤害过宁宁的人,已经被陆炎霆就地正法,她还是会害怕。 怕宁宁再经历磨难。 她都不敢让宁宁出门。 在家里,给宁宁造了一个游乐场。 宁宁不喜欢姜潮汐的碰触,缩回了自己的小脚丫子。 直往齐政轩的怀里钻。 齐政轩很有耐性,对宁宁视如己出。 宁宁已经把他当成自己最亲的人了。 姜潮汐开玩笑的说:“宁宁这么粘你,干脆给你当儿子,认你当干爹。” “好啊!”齐政轩求之不得:“我以后就是宁宁的干爹了。” 宋廷越是宁宁的干爹,薛姗姗是宁宁的干妈,现在又多了一个干爹。 宁宁抱着齐政轩的脖子,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竟然睡着了。 齐政轩怕吵醒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姜潮汐拿了个靠垫,放他身后,让他靠一下,能坐得舒服点儿。 齐政轩却摆了摆手,拒绝了姜潮汐的好意。 他就这么坐着,不敢动。 等宁宁睡熟了,齐政轩才把他放进他的小窝。 小小的身躯很没有安全感的蜷缩到一起。 齐政轩放下宁宁,才问:“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去看了陆炎霆。”姜潮汐也不隐瞒,实话实说:“他不肯吃药,他妈妈就来找我,让我过去看看他,他瘦了很多,快成骨头架子了。” 说到这里,姜潮汐的心,一阵阵的抽痛。 齐政轩笑了笑,说:“你还是去看他了,我以为你不会去,看样子你又要心软了。” “不会的,我只是去看看他,毕竟他是为了救宁宁回来,才受那么重的伤。” 姜潮汐也是用这套说辞来说服自己。 她去看陆炎霆,并不是她心软了,而是因为陆炎霆救回了宁宁。 齐政轩伸出手,温柔的轻抚宁宁的头。 “你要原谅陆炎霆,给宁宁一个完整的家,也无可厚非,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痛,有些伤害,一辈子都没办法弥补。” “我知道,我没有好了伤疤忘了痛。” 姜潮汐专注的看着宁宁:“我只想和宁宁过简单平稳的生活,不想再经历大风大浪。” “嗯。” 齐政轩也看着宁宁,两人都不再说话。 姜潮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从兜里摸出来,是周淑兰给她发的微信。 周淑兰:【汐汐,阿霆吃药了,你不用担心,他没事,很快就会好起来。】 姜潮汐:【好的,妈,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累着了。】 周淑兰:【谢谢汐汐,你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宁宁。】 姜潮汐:【好。】 周淑兰在陆炎霆的注视下,发完信息。 陆炎霆满意的点头:“可以了。” 周淑兰叹了口气,拿着手机出了病房。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开了。 进来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隆御庭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进门就问:“还没死吧?” “托你的福,暂时死不了。”陆炎霆微微一笑:“来就来,还提什么水果,不用这么客套。” “别自作多情,水果是给伯母买的。” 隆御庭进门就把果篮放地上,近距离将陆炎霆上下打量一番,皱眉道:“什么病毒这么厉害,把你折磨成这个样子。” 陆炎霆挑眉:“你就不怕我传染给你?” “怕什么,大不了一起死。” 隆御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右腿放在了左腿上,无所畏惧的说:“我也活够了,现在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你怎么来了?”陆炎霆问。 隆御庭唇角微勾:“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谢谢你帮我就回宁宁。”陆炎霆诚恳的向隆御庭道谢。 他和隆御庭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宁宁。 最后是隆御庭曾经的下属,发现了宁宁的行踪。 冒着被砍头的危险,给他传了一张非常模糊的照片。 最终确定了宁宁的行踪。 他被带去了东南亚四大家族的地盘,在那里,接受非人的训练。 陆炎霆为了救回宁宁,只身犯险,为了不让对方起意,他先饿瘦了三十斤,让身上的肌肉完全消失。 进入园区之后,每天都会遭受毒打,还被注射了病毒。 这种病毒并不会通过空气传播,但是携带病毒的人会非常痛苦。 全身的骨头断裂般的痛,还会让人发疯。 只有吃他们提供的药物,才能抑制病毒发作。 陆炎霆潜伏在园区几个月,才最终确定了宁宁的位置。 通过卧底和外界联系的时候,卧底身份暴露,失去了生命。 虽然最后捣毁了园区,也救回了宁宁。 但是死在那里的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回想那几个月遭受的非人待遇,陆炎霆还心有余悸,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怕自己,会死在那里,回不来。 他不怕自己死,而是怕救不回宁宁,让姜潮汐失望。 就算他不能和姜潮汐复合,宁宁在姜潮汐身边,陪着她,他也心满意足。 隆御庭陪陆炎霆坐了一会儿,就站起身:“我要回去了,雪凝在家里等我,我回去太晚,她会担心。” “再见!”陆炎霆点点头。 他有一种感觉,这是他和隆御庭的最后一次见面。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隆御庭会带着白雪凝去国外,重新开始。 隆御庭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拍了拍陆炎霆的肩膀,唇角含笑,转身离开。 陆炎霆也想和姜潮汐重新开始,只是,没有机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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