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越从来没这么疯狂过。 和黎可儿一直在车内战斗到筋疲力尽。 两人就抱在一起,睡了过去。 半夜,黎可儿冷醒了,往宋廷越的怀里钻了钻。 “好冷。” 宋廷越摸索到车里的毯子,搭在了黎可儿的身上。 黎可儿抿了抿唇,又睡了过去。 等黎可儿再醒来,已经在宋廷越的床上。 回想起昨晚的疯狂,她还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她捂着自己的脸,去浴室洗澡。 昨晚太疯狂了,洗澡的时候还有些痛。 她闭上眼,抬起头,让温热的水从她细嫩的皮肤上流过。 想起昨晚的种种,黎可儿又心酸又甜蜜。 心酸的是,宋廷越心里只有姜潮汐。 而甜蜜的是,宋廷越去酒吧找她,还把她抱出了酒吧…… 想起出了酒吧之后发生的事,黎可儿的心又开始狂跳起来。 他凶狠起来是真的凶狠。 她差点儿受不住。 黎可儿洗完澡,吹干头发下楼,佣人很快就把早餐端了出来。 一看就是宋廷越做的。 平时她都只吃三明治和牛奶。 只有宋廷越,会做很多种类。 有虾仁馄饨,有虫草老鸭汤,还有肉沫豆腐鸡蛋羹和粉丝娃娃菜。 黎可儿看着宋廷越做的早餐,就知道他又给姜潮汐送早餐去了。 她心里哇凉哇凉的,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却没有发朋友圈。 也许成熟的标志就是,不再喜欢分享自己的生活。 一夜之间,她感觉自己成熟了很多。 这几个月,宋廷越的手伤未愈,都是她在照顾他,连吃饭都是她喂,洗脸洗澡,也都是她。 姜潮汐都没怎么来看过他。 现在他好了,又跑去找姜潮汐了。 也许在他的心目中,只有姜潮汐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她做再多的事也不如姜潮汐的一个电话。 黎可儿已经认清了现实,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和姜潮汐比。 连以前能让她开心好久的早餐,也变得索然无味。 黎可儿吃了两个馄饨,就放下了筷子,起身上楼回房间。 不一会儿,宋廷越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早餐不和胃口?”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温柔得让人心痛。 “不是,我只是不饿,吃不下。” 黎可儿躺在床上,听着宋廷越温柔的声音,明明那么近,却有种相隔千里的感觉。 哪怕她和他每天同床共枕,她也没办法走进他的心。 她能得到的,只是他的身体。 宋廷越叮嘱道:“不饿也要吃一点,不然胃会不舒服,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不用了,我说了我不想吃,吃不下,就这样,挂了。” 宋廷越越温柔体贴,黎可儿就越烦躁。 她暴躁的挂断了电话。 不想再听到宋廷越的声音。 心烦! 电话的另一头,宋廷越拿着手机,剑眉微蹙。 沉默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放回裤兜。 他走到心理医生的办公室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姜潮汐睡在躺椅上,正在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 姜潮汐昨晚又失眠了一整夜。 她一直哭到天亮。 宋廷越给她送早餐的时候,看到她眼睛又红又肿,精神状态也不好,就带她出来找心理医生。 过了半个小时,姜潮汐从心理医生的办公室走出来。 第一句话就是:“师兄,你帮我查一下陆炎霆现在的手机号码,我要给他打电话。” 宋廷越剑眉紧蹙,他以为心理医生会劝姜潮汐忘记陆炎霆。 没想到,她还是要联系陆炎霆。 宋廷越虽然不情愿,但他不会拒绝姜潮汐的任何要求。 “好。”宋廷越答应了下来。 不到五分钟,陆炎霆现在的手机号就被发到了姜潮汐的手机上。 姜潮汐手指颤动,踌躇许久,终于点了下去。 电话很快接通。 陆炎霆熟悉的声音在姜潮汐的耳畔响起:“汐汐……” “你没有找到宁宁,对吗?”姜潮汐一开口,眼泪就流了出来。 宁宁才是她心底最大的痛。 一想到活泼可爱的宁宁,她就痛不欲生。 想随宁宁一起去。 “对不起。”陆炎霆的声音也带着哽咽。 没有找回宁宁,他也没脸去见姜潮汐。 当他找到飞龙训练杀手的小岛,小岛早已经人去楼空。 他带人在岛上搜寻了很久,只找到宁宁失踪时穿的衣服,衣服已经很破很脏很旧了。 不难想象,宁宁在岛上过得有多艰难。 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却因为他,遭受非人的折磨。 陆炎霆问过隆御庭岛上的生活,隆御庭只说了四个字:“人间炼狱。” 能活下来的,都是杀人机器。 幼年时期,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但能好好的活下去。 六岁之后就要开始淘汰了。 那些没有战斗力的孩子,会在第一场争斗中丧命。 剩下的孩子,为了活下去,会越来越残暴,越来越凶狠,几乎泯灭了人性。 隆御庭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杀过多少人。 一步步,走得艰难。 姜潮汐瘫坐在地上,冲着手机大喊:“陆炎霆,我恨你,我恨你,陆炎霆……我恨你啊……啊……我的宁宁……把宁宁还给我……啊……” 姜潮汐的哭喊声在走廊回荡。 还有别的病人和医护人员。 但是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匆匆离开。 姜潮汐喊破了嗓子,满嘴的血腥味儿。 宋廷越心痛不已,上前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姜潮汐不再隐忍,将心底的情绪统统宣泄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陆炎霆也很难过,很自责。 这一身的伤痕累累,也换不回他和姜潮汐的儿子。 宁宁,爸爸对不起你! 姜潮汐哭得晕了过去,宋廷越连忙抱住她,另一只手抓过了她手中的手机。 宋廷越拿起手机放到耳边:“汐宝的抑郁症犯了,情况很危险,如果你想她好起来,就不要再见她。” 宋廷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把姜潮汐的手机递给旁边的助理。 他把姜潮汐横抱起来,大步朝病房走去。 姜潮汐躺在病床上,悠悠的睁开眼,木然的看到宋廷越,眼里已经没有光了。 宋廷越不忍心姜潮汐再这么难过下去。 他转头就给齐政轩打去电话:“带汐宝去意大利吧,开始新生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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